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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总和靓出去时,先前被踹倒在地的那个醉汉仍在撒泼打滚,说要和上头举报医生和护士打人。小王总看也没看,带着靓径直走过,跟着警察走出医院,上了警车。
一行人抵达派出所时,秦磊带着两名律师已经等在门口了,三人均是西装革履,气质不凡,见小王总下车,连忙就迎了上来:“王总,刘先生。”
旁边的民警看到这架势,忍不住开始揣测涉案的两个年轻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又疑心可能会是什么大人物,于是,态度都变得恭敬了许多。
笔录做得很顺利,几个医护人员这边说得都基本一致,大概能还原出事件真相。那位被称为“王总”的年轻人也十分配合,回答清晰详尽。末了,还站起身来,同两位警官握了握手说辛苦了:“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律师。”
警官也没多想,边握手边说:“这种小案子其实也用不上律师。”
年轻人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这可说不准。”
警官一头雾水,结果前脚刚送走这位王先生,后脚所长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所里,说上头打电话下来了,要求今晚这事得走刑事,性质定寻衅滋事,让他们赶紧整理资料,移交到局里去办理。
所里一下忙得焦头烂额,笔录资料刚整理好,先前那两名律师又提交了一大沓资料过来。
“这是我们搜集到的一些案件线索,麻烦贵单位一并移交办理。”律师把资料一份份地摆上桌“杨某涛,杨某,涉嫌非法经营,违规开设赌场;张某民,涉嫌信用卡诈骗行为;孙某浩,非法吸收公众财产,私人违规放贷……”
警官:“……”
另一边,笔录结束后,靓和另外几名医护人员还得先回趟医院,小王总让秦磊开了张商务车过来,把大家一并送了回去。几名女性坐在前面,小王总,靓和另外一名男医生坐在最后一排。
路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只有一开始被醉汉纠缠的那位小护士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很年轻,刚进医院半年不到,还在实习期,谁知道遇到了今晚这样的事,开始忧心自己可能没希望转正了。
这些年医患关系本来就紧张,因为同患者起了摩擦而被院方“牺牲”的医护人员不在少数。但这样的事靓其实已经经历过一回了,他笑了笑,柔声安慰护士:“不会的,你是受害者,正当防卫没问题。我作为科室副主任,又动了手,要被追责也有我挡在前头,别怕。”
护士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靓,声音里已经满是哭腔了:“刘医生……”
靓便像个大哥哥一样,把手伸到前面去,拍了拍小护士的肩:“你转正时我要是还在,一定给你一个大好评。”
和护士一同抬头看向靓的,还有小王总。
车里光线晦暗,能看到靓的脸上带着很浅很令人安心的微笑,但看不清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情绪。
当初手术失败被家属找上门时,是否也像今天的小护士一样害怕?这个问题小王总不知道答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的靓不够幸运,没有遇到一个可以站出来为他说话,安慰他的人。以至于拍在小护士肩上的那只手,到如今,已经许久没有碰过手术刀了。
安慰完科室最小的小朋友后,靓收回了手,他的心很平静,已经做好了接受所有坏结果的打算。忽明忽暗的路灯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身体的绝大部分被笼罩在黑暗里,靓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
他偏过头,对上了小王总的目光。一个温暖的掌心盖在自己的手背上拍了拍,小王总张了张嘴,无声地对靓说了两个字。
“别怕。”
靓的目光在小王总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翻过手掌,在坐满了人的车厢里,同小王总暗度陈仓地牵上了手。
凌晨两点了,院方并没有非要在这个时候做决定,了解完来龙去脉后,便让大家先行回去休息。
靓一回到家,便让小王总把衣服脱了,露出整个后背。
又过了几个小时,小王总背上的伤看起来愈发骇人,淤青扩散了一些,中间呈现出了黑紫色。靓小心地给小王总重新上了药,用纱布仔细地裹起来防止蹭掉:“这两天先别洗澡,晚上尽量侧着睡。”
小王总对刘医生的医嘱奉命为谨,一一应下后,抬手牵住靓,十分认真地说:“刘医生今天很勇敢地保护了女孩子,应该颁锦旗才对。”
靓笑了笑,抽出手去收拾桌上的药箱:“希望院长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二天,靓照常去上班。果不其然,刚到医院没多久,院领导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小刘啊,昨晚的事来龙去脉我们都了解过了,遇到突发事件咱们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摆在第一位,你做得没问题。但……”院领导停顿了一瞬。
这套话术靓实在熟悉,他平和地注视着对方,做好准备接受自己的处分了。
“但舆论不受控制你也是知道的,为了不让这些事继续发酵,我和其他几位领导也商量过了,你这个月就先暂停接诊,工资绩效照常发。”院领导说,“你来这边也快两年了,一直没怎么休息过,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靓:“?”
过了会儿,靓走出领导办公室,带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月假期回到科室。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便看到自己桌边挤着乌泱泱一群人,靓一头雾水地走过去:“在看什么?”围观群众一听是靓回来了,立马让开了一条缝,顺着缝隙,靓看到了自己桌上那面红艳艳的锦旗,以及上头醒目的三行大字:
白衣侠客 挺身而出施妙手
仁心圣手 危急时刻显担当
致:刘铮亮医生
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