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wa酱油户 25-12-03 00:15

#秦彻[超话]##恋与深空# #秦彻银翼恶魔#

《蔷薇花园的死亡》

第一人称的路人视角,字数3k+

血月西沉,惨淡的红光像是给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蒙上了一层带着血腥味的裹尸布,我在迷雾中借着微弱的灯光穿行,树枝划破了我的衣衫,蛇虫撕咬着我的脚踝,可我现在顾不上这些,我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想要去到的地方,根据外祖母留下的地图和遗嘱,我确信自己前进的方向是正确的。

罗盘在这里完全失灵,我干脆放弃使用,眯起眼睛四处搜寻,终于看到了山崖那边的尖顶建筑,透支过度的身体在此时竟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我几乎是跑了起来,在月亮彻底沉没在天际之前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无人问津的、绝对安全的庄园。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这扇锈迹斑斑的大门时,我便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菲罗斯的末日已然来临,昔日最繁华的城镇如今也变为一座只进不出的死城,城里的贵族夜夜笙歌,用狂欢和酒精掩盖心底的恐慌。城镇之外,大火四处蔓延,疫病席卷而过……在这个世道中,能找到一处安栖之所实属不易,谁还会在乎这是维缪城传说中恶魔和黑魔法师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况且他们的传说也好、劣迹也罢,都在几十年前的围剿中戛然而止,他们肉身的死亡已经是既定的结局,即使他们还活着,自己不过是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

没有什么比生不如死更可怕了。

真卑鄙啊,死去的人不必经受苦难,而活着的人还在苦海中死死挣扎。

门开到一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便侧着身子从门缝中挤进了内院,大门里的世界如外界一样灰暗,却比外界多了一丝宁静,微风吹过,脚边疯长的灌木沙沙作响,我沿着布满灰暗杂草的石径继续向里走起,正是这一无意中的行为让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色,你能想象在这里能看到满院子的、绽放的蔷薇花吗,像血一般殷红的花,好像把这片林子的生命力吸干转化为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如此美丽的事物,让人忍不住去触碰,好像这样做就会让生命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我当然忍不住,结果就是让花瓣之下的黑色尖刺戳了手掌几个洞,但我很高兴,因为我发现我的血是与花瓣一样的颜色,原来我的身体里也蕴含着这么美丽的事物。

眼睛困得快要睁不开了,花香让我的脑袋变得昏沉,我没有在花园里过多停留,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我没有力气去处理了。跌跌撞撞地前行,我推开了另一扇门进到了庄园里,停滞的空气开始流动,透过光能看到漂浮在空中灰白色的尘土颗粒,庞大的水晶吊灯砸在大厅的正中心,窗边华丽的帷幔纸张一般一触即碎,表面完好的木质扶手内里朽蚀殆尽,我的外祖母曾经一边织毛衣一边为我讲这里曾经的辉煌,她当时担任过这座庄园的管家,如今她也过世好多年了,童年的记忆太过久远,故事很多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连外祖母的脸也在我的记忆里渐渐模糊,昔日的辉煌对比今日的颓败,好不唏嘘。

硬质的鞋底行走在被人砸碎的大理石地砖上,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微弱的声音,沿着楼梯向上,我看到了砸落在墙角边的一幅幅蒙尘的画像,好奇驱使着我翻开它们,却着实被恶心的够呛,那些不同穿着的女子画像上被人用红色的颜料写上了不堪入目的侮辱字样,画像上的人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丑陋不堪心狠手黑召唤恶魔毁灭世界的黑魔法师?我看不像,就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油灯还可以烧一阵子,我又借着光把剩下的画像看了一遍,奇怪,这些画像上的都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不是,那这家女主人的血脉可真强大,隔着好几代人也能长得这么像……

我就这样举着灯边走边看,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空画框,画框上精致的浮雕预示着画作在城堡主人心中的重要性。会是什么呢?像是发现了秘密的孩子,我开始在城堡里四处搜寻,这座城堡虽然荒废已久,但不难看出曾经的生活痕迹,看样子我现在应该是进入了一间卧室,雕花檀木的大床上,丝绸的被单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两个柔软的鹅绒枕头静置其上,纱质的床幔为其遮挡了尘土,看上去还算干净。身体和理智开始打架,结果就是我只能暂时放弃搜寻画作的计划,一头扎在床铺里陷入沉睡。

我做了一个梦,虚幻而真实的梦。

我梦见我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叫庄园的女主人起床,明明我从未做过这样的工作,可我还是梦到了,女主人过了好久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猫儿一般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温柔地向我打了个招呼。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把早餐放在一旁为她更衣,途中忽然注意到她的身体上有好几处鲜艳的红痕,还着急地询问她要不要涂点药膏,她朝我笑了笑说不用,都怪某个人非要在这里留下点什么痕迹……是我多虑了。

更换完衣服后,我才发现她的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身后,夫人的丈夫冷峻、高大,帅气的面容抵得过菲罗斯史上最伟大的艺术品,但他猩红色的眼眸和银色的长发昭示着他生人勿近的非凡气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双腿打颤,压迫感十足,我不敢抬头看他,总感觉他用一根手指就能将我捻成齑粉,多亏夫人将我支开为我解了围。

夫人和她的丈夫——赛勒斯伯爵白天很少停留在庄园里,也是,贵族们多的是消遣,今天他们也出门了,好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拍卖会,一掷千金的地方,把我卖了也值不上这些钱,我今天的工作就是修剪花丛,再把图书室整理干净,里面放着一些有意思的魔法书,还有夫人收集来的一些小玩意,听说伯爵还会弹管风琴,图书室里还放着几张残缺的乐谱。

又过了一段时间,外面的风声好像很紧,一些不利于夫人和伯爵的流言开始兴起,一定是妒忌和猜疑,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那天夫人和伯爵参加了一场贵族狩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人冲进了庄园又打又砸,不仅抢走了里面的财物,还说夫人是召唤恶魔的黑魔法师,而伯爵就是夫人召唤的恶魔……

再后来,末日席卷菲罗斯,我只能听着一条又一条失真的传闻,直到得知夫人和伯爵已经在围剿中殒命,可我还是不相信他们是带来毁灭的恶人。

我的梦到这里就断了,太阳透过窗户照在了我的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一夜?两夜?还是一个人的一辈子?真奇怪啊,这么好的早晨,却听不到一声鸟儿的啼鸣,也是,这个世界最后一只鸟已经在半年前自空中坠落,永远绝迹了。

我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鸣叫,原来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我在穿越森林的时候随手摘过几个果子,也没管有毒或无毒,这个奇怪的梦没准是中毒出现幻觉了。庄园里几十年没住人,也不可能有东西让我吃,只能寄希望于蔷薇花园里那些灌木和浆果,在采摘浆果的时候,我看到庄园的建筑顶部有一个小阁楼,那里并不引人注目,很有可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会有什么呢?不管他,有什么都赚了。

在把最后几颗酸涩的浆果塞进嘴里后,我开始寻找前往阁楼的楼梯,金属的楼梯折叠隐藏在墙角,把它掰下来费了我不少力气,我踩在上面,楼梯吱呀作响,我惊奇地发现,门没有上锁。进入阁楼,里面除了正中央的一个画架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我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颤抖着掀开画架上的布,是的,就是它,属于空画框的那副画,梦里的夫人和伯爵的画,画里的夫人眼角瞥向一边,身子看上去也有些僵硬,像是在跟伯爵置气,是不是伯爵惹夫人生气了?而伯爵则是一脸宠溺的模样,好像在说他会包容夫人的小脾气,两人间的幸福和甜腻仿佛要溢出画布。许久之后,我把画重新盖好,转身离开了阁楼,我意识到我只是一个旁观他人幸福的过客,喉咙也好似被噎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太阳升起来了,暖洋洋的,菲罗斯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太阳了,我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庄园里闲逛,反正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逛累了我就坐在窗台上休息,要么就在阳台上看看风景,那片蔷薇花在太阳下更漂亮了,火一般燃烧着,就算隔着几层楼高,我也忍不住去靠近,正当我在注视着花丛的时候,从花丛的里面忽然钻出来一个东西,我欣喜地大叫,那是一只白色的鸟!我想要伸出手去,可我忘记了这座庄园年久失修,外部的栏杆毫无安全可言。我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向下坠落,可我毫不恐惧,我死死地盯着那只白色的鸟,它是死亡的使者,还是新生的引路人?都不重要了。

一声闷响,蔷薇的花瓣飞起又坠落,鲜血浸润土地,花瓣殷红依旧。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