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同学3405
25-12-03 12:12

#散文[超话]# 《兰圃小晴记》

乙巳年十月十四,天蓝得如初染的瓷。风是极轻的,拂在脸上像蚕丝滑过。趁这清早无人,我踱进兰圃,手机相册里不知不觉便存下了十帧光影。

转过灰石板小径,最先撞见的是那池睡莲。两朵粉莲在褐色石岸旁开得正好,外层花瓣透着光,像婴孩的指甲般娇嫩。金黄的花蕊藏在层层叠叠的粉白间,底下黑色鹅卵石映着水光,倒比花朵本身更显沉静。这时才懂得周敦颐为何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有些美,原是隔着距离才成全的。

苔原区的铁线蕨还挂着夜露,那些标着“HSO”的木牌斜插在盆栽间,倒像给兰花发了身份文牒。最惊喜是那盆羚羊石斛,淡紫色小花在灰色斑驳陶盆里颔首,金色标签上“玲羊石斛”四字竟带繁体,仿佛隔着玻璃展柜在说悄悄话。戴帽子的游人正拍文心兰,黄褐斑点的小花瀑从树干泻下,险些淹没“当心碰头”的木牌——这园子里的生机,总是这般不甘寂寞的。

水榭边另有乾坤,浅蓝瓷瓶里插着紫兰,木案上黑底金字的“無為水芙蓉西点”牌子,倒像给这静物画题了款。最妙是那白墙前的蝴蝶兰,镂花窗格筛下的光斑,正落在那簇洁白的花瓣上,让人想起故宫倦勤斋的透雕——原来看花的心事,古今都是相通的。

驻足最久的还是那方石碑。深色石上“花草皆有情,请君善待之”的刻字(意念中的题字),与第5张图里兜兰的奇崛姿态莫名相契。那种黄绿相间的兜状唇瓣,深紫红的扭曲花瓣,恰似碑文最好的注脚:万物有灵,皆当以珍重之心相待。

离去时大吴风草摇着黄花,竹影在黑碎石上画着时辰。相册里十张图连起来,竟成了部私密的兰谱——睡莲的禅静,文心兰的烂漫,石斛的清癯,各自在光影里安顿。忽然觉得这半日不像游园,倒像从草木那里借了十片羽毛,每片都够在尘世里浮上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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