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字文##考古# 上古时代据点争夺战的见证:关于淅川沟湾遗址出土青铜器的胡言乱语
淅川沟湾遗址发现了两件青铜器,一个是镞,也就是箭头(图1);另外一个是青铜棒(图2),是长江流域发现的年代最早的青铜器,属于屈家岭文化晚期,距今约4500年。
根据考古简报,沟湾遗址一共发现了四个时期的考古学文化,包含有:仰韶文化(中心在豫西晋南)、屈家岭文化(中心在江汉平原)、石家河文化(中心在江汉平原)和王湾三期文化晚期(中心在豫中地区)。
这说明什么?结合沟湾遗址在这四个考古学文化中都处于比较边缘的地理位置(图3),很可能说明沟湾遗址在这四个考古学文化所在的时期是个重要的据点,很可能要通过一定的军事行动来决定归属权。
青铜箭头的出土位置如图4,大家看到我用红色箭头标注的M130号墓葬,这就是出土地。
有人会问,为什么背景有大片的蓝色,是水体吗?不是,蓝色是沟湾遗址仰韶文化中晚期修建大壕沟G10遗址范围。
我们再看一下遗址的地层关系图5,有小伙伴问,为什么大壕沟G10的地层这么复杂?
这说明这条壕沟在当时存在反复填平-挖掘甚至扩建的情况。考虑到壕沟是当时主要的防御方式,这条壕沟施工多次,一定说明非常重要,搞不好争夺情况还很激烈。
咱们再来看看遗址同时期还出了哪些器物?
这是遗址同时期发现的两件石钺(图6、图7)。钺是中华文明早期的主要兵器,根据考古简报,出土的石钺大都带有使用痕迹,所以可以推测当时在这里发生的军事冲突烈度不低。
箭头毫无疑问也是兵器,我们可以推测,沟湾遗址出土的青铜箭头就是当时的“高科技武器”。考古简报提到青铜箭头和发现的石箭头形制相似,可为佐证。
由此可以进一步推测,在沟湾遗址,屈家岭文化人群取代仰韶文化人群,经过了长期、反复的军事行动。在这一大背景下,当时人发现了青铜这一新材料,并且因其硬度高,迅速投入了最有需求的使用场景——战争当中。
中国北方青铜器铸造技术可能是由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传入,塞伊玛-图尔宾诺文化主要青铜兵器是矛头,进入甘青地区之后矛头变钝,类似于兵器的青铜刀也更像是生产工具,到了二里头时代,青铜器铸造结合当地本土的礼器传统,形成了黄河流域较为成熟的青铜器文化。南北青铜器物种类的不同可能说明两地社会对青铜器的主要需求不同。当然,由于材料不足,只能做一个简单的推测,不能当做定论使用。
从金相分析来看,考古学家的结论是:
两件器物外表可见明显范缝。金相观察到两件器物均为铸造组织,成分分析显示两者均为铜锡铅三元合金,铅含量分别为9%和12%,锡含量分别为3%和5%,同时检测到微量的银、砷、锌、钨等多种金属元素。较多的杂质元素与疏松多孔的质地表明原料应是直接使用多金属共生矿冶炼而成,反映出早期冶金技术的原始特征。铅同位素检测则表明,两件器物的铅均为普通铅,为后续追溯矿料来源提供了基础数据。
从中可以得出,当时的屈家岭人已经掌握了青铜器范铸技术,当然使用的是二里头时期的泥范还是更早期的石范,还需要进一步的材料;青铜器的成分直接由原料矿石决定,可能说明屈家岭人还没掌握成熟选矿技术和严格的青铜器配方,有什么金属共生原料矿石就直接拿来炼铜,而不是把铜锡铅三种金属先从矿石精炼成金属锭,再融化了按照一定的配比铸造。这就决定了,这种青铜箭头的产量完全由特定配方矿石的存量决定。
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比较重要的是,现在发现的屈家岭文化青铜器是“一过性”的,还是和后来长江流域青铜器文化有继承关系,以及这类青铜器在社会中起了怎样的作用。这两个方向的结论,可能会改写中国青铜时代的结构。
具体到这次提到的箭头,看能不能进行一些物理性质研究以及微痕观测,考察一下箭头的杀伤力,以证实对其使用目的推测。如果物理性能不理想的话,也许更可能是一种装饰。
图:1.青铜箭头;2.青铜棒;3.沟湾遗址位置图;4.青铜箭头出土位置示意图;5.大壕沟的地层图;6.出土的石钺1;7.出土的石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