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影和严戏其实在小学就认识了,只是严戏在初中就一声不吭地出了国,等贺影快忘了有这号人的时候,才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高中报道的那天。
他们不在同一个班,只是在同一个楼层。托刚认识的同班同学的福,严戏被强迫似的勾着肩去看班级后门的右侧走廊,对方还以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朝着那边吹了声口哨:“——那个就是贺影,他初三毕业演出穿了女装,那样子比女的都漂亮,被拍的好几个视频在空间都火了。”
他动静不小,吵得连贺影都皱着眉扭头望过来。其实是很冷淡的一瞥,却在扫过严戏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后来严戏不止一次问贺影那会看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不是对他回来的惊喜,或者是单纯被他帅了一跳,不过他每次都不需要贺影回答就能自己给自己说乐,完全忽略了他花了一年才和贺影加上微信好友的事实。
和贺影重新熟起来之后,严戏会陪着贺影一起在走廊上趴着栏杆发呆,贺影只有在这会儿话会变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埋着一半脸在手臂里,然后望着操场出神。
严戏一般会倒靠在旁边,手里漫不经心地玩一个魔方,有的时候也和旁边的人聊天,很偶尔的时候会用手机拍贺影的侧脸。
严戏没经历过青春期,或者说他某些方面实在太迟钝,以至于明明是他离贺影最近,却是最后一个发现贺影在暗恋的人。
“他喜欢高三一个学长啊,”宋盆咬着苹果,对他的质问很莫名其妙,“我和张哥都知道,你什么表情啊?谁规定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了?”
严戏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床上,他对情感漠视到了一定程度,以至于他完全没法短暂地处理好“贺影有喜欢的人——而对方是位男生”的突发事实,他甚至也一点不觉得贺影恶心,他只是不太舒服,心脏跳得很难受,可他又不清楚自己在不舒服什么。
在想清楚之前,严戏选择闷在宿舍里,他两天没去上课,老师都不怎么敢管,只能随他去。严戏的座位靠近窗口,贺影还找过他两次,第一次连他同桌都没看见,只有满桌子空白的试卷,贺影仔细地帮他理好,又在试卷的左上角写严浩翔三个字,最后压在书本下放好;第二次还是没看见严戏,还是他那个同桌和他说严戏一直在宿舍睡觉,又说严戏可能不舒服,这几天都无精打采。
这话吓得贺影晚自习都没上,去严戏的宿舍找他。
严戏这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脑后,开门的时候只穿了件黑色背心,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很有距离感。
“为什么不去上课?”
“你为什么喜欢他?”严戏没有回答,径自反问一句不相干的,又反锁了门。
“…跟你有什么关系?”贺影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想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你不要管我的事。”
“他是异性恋你知道吗?”严戏说,“他现在这任女朋友都是无缝衔接的,你喜欢什么不好要喜欢一个渣男?”
“所以呢?”贺影懒得再听,很不客气地打断,脸上是严戏看不懂的轻蔑,“我有说我要和他在一起吗?”
“你想都别想,你和他没机会,”严戏这两天连静心咒都念了八百遍也没平静下来,这会贺影轻飘飘的态度更是加了最后一把火,他几乎是不过脑子、冷笑道,“我告诉你贺峻霖,你要是不信你大可以继续喜欢他,我保证你下学期就看不到他,你完全可以试试。”
他这话太任性,像是小孩心爱的玩具被大人拿去分给别人就要吵着闹着丢掉的小孩,可贺影在看清他表情后又做不到说出一句重话,可严戏只是眼角有一点红,距离哭还要差好大一截。
贺影突然又想到那位学长,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发现对方皱眉的样子很像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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