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二十四年前,号称“武汉大学才子”的余磊,将“金钱是万恶之源”辩得掷地有声,拿下了国际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
谁都没想到,如今的他会因为1.5亿的权钱交易被留置,如今已经失联9个月。余磊的案子,牵涉了湖北省原“一把手”蒋超良,证监会“发审女王”郭旭东,湖北前首富艾路明,“债券女王”翟晨曦等等一众政商金融圈大佬。这个案子究竟有什么内幕?余磊的背后还有多少黑金关系网?
余磊的人生起点,是无可复制的“天之骄子”剧本。1978年出生的他,在武大完成本硕博连读,靠着2001年那场被誉为“国辩史上最精彩”的决赛,余磊一战成名,不仅斩获“五四”青年奖章和武大“十大杰出青年”称号,更结识了一众政商人士,其中不少都成为了他之后人生的关键人脉。
2003年,刚走出校园的余磊,得到了同为武大校友、湖北前首富艾路明的赏识。年仅25岁的他,直接被推上人福医药董秘之位,成为了当时“国内最年轻的董秘”。几个月后又被派到当代系旗下重要子平台,武汉道博股份有限公司任董事长,成为当时“国内最年轻上市公司董事长”而短短三年后,在艾路明的力挺下,余磊再登高峰,空降天风证券前身天风有限担任董事长,创下“中国券商史上最年轻掌门人”的纪录。
当然了,这时候的天风证券只是个“烂摊子”,只有一张经纪业务牌照和两家营业部,负债累累,现金流紧张到快破产。很显然,艾路明是希望余磊来当“救火队长”,而余磊也确实不负众望。接手天风证券后,余磊先是力排众议,把公司总部从成都搬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武汉。
靠着身边的“武大系”人脉,余磊成功拉来了武汉国资、湖北省联发投、武汉高科、湖北省科投等一众本地国资入股,又剑走偏锋组建年轻团队,从安信、广发等券商网罗十多位明星分析师,最年轻的仅19岁。之后更是凭借法学博士的专业功底,帮了不少中小企业起死回生,在赚钱的同时,也奠定了天风证券的行业口碑。
在余磊的带领下,天风证券开始高歌猛进,不仅拿下了全业务牌照,营业部也一路扩张,只用了几年,就从行业倒数跃升至中型券商黑马。因为表现突出,余磊也深受艾路明的信赖,陆续兼任了当代系旗下多家公司要职,成为“当代系”资本版图的实际操盘手和话事人,创始人艾路明则逐渐退到幕后。但这种程度的风光和权力,依然满足不了余磊,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把当代系做大做强,而首当其冲,就是要让天风证券冲击上市。
然而,这条IPO之路却异常坎坷,天风排队排了两三年,始终卡在审核关口。这背后虽然有当时A股上市审核收紧的客观原因,但天风自身存在的诸多问题和缺陷,如复杂的“当代系”股权结构、激进的野蛮生长模式等,也是其上市始终难以过会的关键因素。但这种困难,随着一位大佬的上位之后,很快“迎刃而解”。
22016年,金融科班出身的蒋超良,出任湖北省委书记。这个时机,也成为了余磊“走捷径”的起点。为了让上市之路畅通无阻,他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操作,并布下了一张精密的利益输送网。据《财新》报道,从发审会前夕开始,余磊在短短数月内,就先后两次向蒋超良的“白手套”输送利益,合计高达1.5亿元。
而在这两笔交易完成后不久,天风证券就顺利拿到了上市批文。除了蒋超良之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余磊还盯上了证监会“发审委一姐”郭旭东。这位在证监会履职21年,发审委的“五届元老”和“关键女士”,审核过宁德时代、富士康等重大项目的“IPO守门人”,2019年突然从证监会离职后就从公众镜头前消失了,直到两年后突然加入当代集团担任副董事长,成为了余磊的同事。而如今,蒋超良和余磊已经在今年2月前后脚被查,郭旭东也在不久前主动投案,而余磊的好搭档,号称“债券女王”的天风证券原副总翟晨曦也在前几天传出失联。
紧接着,证监会也对风口浪尖中的天风证券立案,调查方向直指天风证券的原大股东“当代系”。这些年,当代系长期依赖高杠杆激进扩张,而为了维持越来越脆弱的资金链,当代系又把旗下的天风证券当成了“提款机”。从2020年开始的两年间,当代集团通过第三方累计从天风证券占用资金超20亿元。2022年4月,当代集团发行的“19汉当科MTN001”债券违约,成为债务爆雷的导火索,多只债券相继违约,信用评级一路跌至接近违约级别,旗下上市公司股权被司法冻结。危机之下,艾路明被迫重新出山自救,他密集处置资产,出售华泰保险股权,甚至引入湖北省属金控平台宏泰集团,但债务爆炸的速度远超资产变现速度。2024年,武汉中院裁定受理当代集团破产重整,最终由招商局创科等平台投入118亿元接盘,艾路明彻底出局。而天风证券早在2022年底就完成控制权变更,宏泰集团成为控股股东。余磊也在2024年1月黯然辞职,试图以体面的方式退场,但他不知道,违规的代价从不会缺席。
3回望余磊的18年资本生涯,从28岁掌舵濒临破产的券商,到47岁身陷留置,他曾用智慧救活企业、成就传奇,却最终在金钱迷宫中迷失。当年辩论场上,他深刻剖析金钱对人性的腐蚀。现实中,他却用1.5亿贿款、违规关联交易,亲手践行了自己曾经批判的命题。郭旭东的主动投案、翟晨曦的连锁被查、当代系的轰然倒塌,都在印证同一个道理:资本游戏的底线是规则,再聪明的头脑、再缜密的布局,一旦触碰红线,终将被欲望反噬。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人生辩论,余磊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