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省油灯 25-12-05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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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国】从尾张的大傻瓜到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崛起和陨落

织田信长从尾张“大傻瓜”到“第六天魔王”的崛起轨迹,是日本战国时代最具革命性与戏剧性的篇章。他初登历史舞台时,因其特立独行的举止与无视传统礼法的作风,被周遭视为愚钝的“尾张大傻瓜”。然而,这种外在表象之下,隐藏的是远超时代的洞察力与冷酷的务实精神。其崛起的第一个关键转折点是公元1560年的桶狭间之战。

面对东海道霸主今川义元率领的两万五千大军,仅有数千兵力的信长并未选择笼城死守,而是果断出城奇袭,在暴雨中突袭今川本阵并讨取义元。此役不仅解除了家族的存亡危机,更一举闻名天下,为他腾出手来经营尾张奠定了基础。随后,他通过婚姻、外交与武力手段,逐步统一尾张,并开始觊觎邻国美浓。并于1567年攻占稻叶山城,将其更名为岐阜,取“周文王起于岐山”之意,并开始使用“天下布武”印信,公开宣告以武力统一天下的雄心。

织田信长一贯被称为“用人如堆薪,后来者居上”。他确实极度重视能力与实效,对无能或违逆的旧臣、谱代家臣(如林秀贞、佐久间信盛)毫不留情地追放甚至处死,这打破了传统的家格与资历秩序。与此同时,他大力提拔出身低微但有才干者,如平民出身的羽柴秀吉,浪人出身的明智光秀,商人家庭出身的泷川一益等。

这种“堆薪”式用人,不断用新的、更具能力与忠诚的“柴火”替换旧有的,确实构筑了一个高效而充满竞争的执行体系,但也埋下了因赏罚不明、恩情淡薄而导致的潜在怨恨。在宗教政策上,信长对一向宗(净土真宗)本愿寺势力的镇压尤为酷烈。

自1570年开始的“石山合战”,历时十年,信长动用包括水军封锁在内的各种手段,与集结了大量信徒、拥有强大财力与战斗力的本愿寺势力进行了一场全国性的宗教战争。他通过镇压长岛、越前等地的一揆,并最终在朝廷斡旋下迫使本愿寺显如退出石山,瓦解了这一庞大宗教军事复合体。

此战之后,阻碍其霸业的最后一个全国性、组织化的反抗力量被摧毁,织田信长席卷天下的趋势在表面上已似乎不可阻挡。至1582年,其势力范围已涵盖本州中部大半,东面压制了武田氏,西面正由羽柴秀吉与毛利氏激战,北陆则由柴田胜家经营,四国攻略也由丹羽长秀等筹备。

然而,恰恰是在这看似鼎盛的顶峰,其政权内部的深刻危机也积聚到了临界点。

第一个危机是信长个人权威的绝对化与对待传统秩序的极端态度。他迫使正亲町天皇退位的意图(虽未果),以及在安土城接受宛如“将军”或“国王”般的尊崇,都触动了朝廷与旧有武家秩序敏感的神经。他对佛教势力的无情打击(如火烧比叡山),虽扫清了障碍,却也使其背负了“佛敌”、“第六天魔王”的恶名,丧失了传统的精神权威与部分人心。

第二个危机是其家臣团的内部紧张与力量失衡。信长将麾下重臣如柴田胜家、羽柴秀吉、明智光秀、泷川一益等分派到四面八方作为方面军指挥官,这虽高效,却也使他们积累了巨大的独立军事实力与地方影响力。这些家臣之间因竞争战功、封赏不均而产生的矛盾日益尖锐,而信长后期愈发严苛、喜怒无常的性情,以及诸如流放重臣佐久间信盛、林秀贞等事件,更在重臣心中种下了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第三个危机则是继承人问题。嫡子织田信忠虽已成年并参与军政,但在父亲绝对权威的阴影下,其声望与驾驭诸多强横“宿老”的能力尚未得到充分确立。整个权力结构过度依赖于信长个人,一旦这个核心消失,脆弱的平衡将立即被打破。

关于他与德川家康的关系,在信长生前,家康是其最为稳固的盟友。自清洲同盟以来,家康始终扮演着可靠东翼屏障的角色,甚至在信长要求其杀妻灭子(信长之女德姬与家康长子松平信康之事)时也选择了服从。从战略现实看,在家康并未显露反叛迹象,且能有效牵制关东后北条等势力的情况下,信长主动消灭这位最有能力、也最顺从的盟友,既无紧迫必要性,也可能招致巨大风险,打乱其西征、北伐的战略节奏。更可能的情形是,在完成天下实质统一后,信长会以“天下人”的身份对家康进行转封或制度性削权,而非简单的军事消灭。

倘若没有本能寺之变,织田政权的内部危机仍可能以其他形式爆发。信长统一进程的下一步,很可能是彻底平定中国地区的毛利氏、关东的北条氏以及四国的长宗我部氏。在这个过程中,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羽柴秀吉等人,其势力必将进一步膨胀。而信长对家臣的严苛与控制欲只会与日俱增。

历史上,他对功勋卓著的佐久间信盛下达的十九条罪状追放令,已清晰地预示了“飞鸟尽,良弓藏”的冷酷逻辑。因此,即便没有明智光秀,其他重臣(甚至可能包括羽柴秀吉)在巨大的恐惧与野心驱使下,也可能铤而走险。信长及其继承人织田信忠能否安然渡过统一后的权力重组,避免成为家臣权斗或新一轮“下克上”的牺牲品,实属未知之数。

“敌在本能寺”,无疑浓缩了极致的恐惧、怨恨与决绝。光秀出身于没落的土岐名门,学识渊博,能力全面,深受信长重用,负责京都政务、近畿经营等重要事务。然而,信长对他的态度却充满了羞辱与反复无常:剥夺其部分领地的转封、在宴会上因琐事责打、将光秀置于丹波攻略的艰难境地等。#兵者凶器#

更关键的是,光秀所珍视的传统价值、对朝廷的敬意,与信长藐视一切旧秩序的行径格格不入。当光秀受命西援秀吉,自身军团面临被拆解、前途未卜之际,长期的压抑、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信长暴政的怨恨,在那一刻找到了一个明确的靶心——“敌”就是赐予他一切又可能夺走一切的主君织田信长。

本能寺之变并非偶然的突发事件,而是织田政权所有内在矛盾——主君的绝对权威与家臣的恐惧、革新步伐与传统伦理、中央集权与地方军头——在历史巧合的导火索下,一次猛烈的总爆发。它瞬间倾覆了即将到来的织田天下,将日本历史的方向盘,交到了羽柴秀吉与德川家康的手中。 http://t.cn/AXy6oqdb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