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经过整整十七天的治疗与照顾,小狗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11月17号晚上小狗没有回家,第二天上午被发现时它已经四肢僵硬、失去意识,并且不停干呕。家人初步怀疑是中毒或被打了毒针,都觉得它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和必要了。等到下午两点半我赶到家最后看了看小狗,陪它度过了那个漫长的下午。它浑身冰凉瘫软无力,一直不停抽搐,我把它挪到柔软的垫子上,盖上衣物,希望它在最后的时刻能舒服一点。联系了几家医院都因为时间隔得太久,被告知没有救治的必要。
那段时间它的瞳孔一边发散,一边缩成一个小点,全家人的情绪都陷在低落与抑郁中,直到晚上小狗却忽然像回光返照似的,精神稍好了一些,还能吃点肉。我们又喂了些葡萄糖,心想也许是毒素不强,它在慢慢代谢,熬过今晚大概就能活下来了。
然而第二天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差,开始流口水。我单位离老家四十公里,下班后立刻赶回去,这段路我开过无数次,却从没有像这次那样煎熬,想快点到家,却又害怕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记得那两天的夕阳特别美,真希望小狗也能看见。
晚上六点半到家,小狗的状态更差了,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几乎已经像走了的一样。可我还是不甘心,把情况反馈给一位兽医朋友,他初步判断可能是休克,也许还有救。我也告诉自己,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于是连夜抱着小狗第一次赶往医院。
那是离我家最近也是最好的一家动物医院,晚上七点多才赶到。医生起初也怀疑中毒,可做完全套检查,所有指标居然都正常。最后打了两瓶药水就让我们先回家。医生推测可能是外伤所致,因为小狗头顶肌肉持续痉挛、脖子发紧,建议我们转院做核磁共振。可如果是外伤难道要开颅吗?一想起来心就沉了下去。
幸好有对象的鼓励,11月23日我们带小狗来到了华中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这里是相当权威的动物医院,我相信一定能找到答案。第一次走进动物医院我有些震惊,这里和普通的人类医院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患者变成了一只只小猫小狗。我也从未感受过那样的温暖:看我抱着一个大纸盒子,不少人主动过来询问、关心小狗的病情,那一刻我获得了许多力量。可我也羡慕他们,因为他们的宠物至少还能动,而我的小狗仍生死未卜。
做核磁共振的过程格外漫长,整整五十分钟。结果还不能当场出来,我们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不知道小狗是不是明白什么,每次在家状态极差,一到医院就好像强撑着一口气,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像在无声地求救,也像在说:只有你能救我。
我们本来已做好最坏的准备,以为一定是外伤。可结果出人意料,头颈并无外伤。那一刻我有些崩溃,花了这么多钱还是查不出病因吗?难道还要继续转院?我还能去哪儿?
医生耐心向我们解释,这可能是神经性问题,虽然具体病因未明,但已经排除了许多其他可能。针对剩下的几种推测医生开了一些药,让我们带回家治疗。因为小狗已经四天没有排便,我们还特意开了软化粪便的药,生怕它被憋坏。
带着这些消息回家全家人都松了口气,可担忧也随之浮现:小狗不会说话,如果是外伤尚可医治,神经性疾病该怎么办?谁心里都没底,但我们没有放弃,只是按时按量给它喂药。
第二天它顺利排便了,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之后它渐渐可以吃肉,前肢慢慢恢复知觉,再到能坐起来、能自主进食、自主排便……我们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康复之日终于有了盼头。
直到今天它居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甚至还能走上几步。也许是因为肌肉萎缩、力气不足,走几步就得歇一会儿,但它终究是站起来了!这十七天里,我们一家人付出了时间、精力和金钱,终于把小狗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
在外人眼里这或许不值得,“不就是一只狗吗?还是土狗。”但在我们心里,它是家人,是家庭的一份子。而这场长达十七天的陪伴与坚守,是一次爱的赛跑。
我们跑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