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去故宮了。
這次去,只為了看一眼「寒食帖」。
五十年沒見,卿佳不?
1970在故宮上課,莊嚴老師「書畫品鑑」。
4、5個研究生 在莊老師副院長辦公室,拿出一卷子,說:「今天看蘇東坡「 寒食帖」。」
那時候「寒食帖」由中研院院長王世杰從日本擕回台灣。民國48年他在跋尾說「蹤跡得之」,說的曖昧 ,不知如何取得的真相。
「寒食帖」當時還屬於王家,寄存故宮。
莊老師要我們先看世杰先生的跋,知道一件文物戰後如何回到台灣。
接著看日人內藤虎的跋,細數「寒食帖」在關東大地震時遭遇火災,菊池惺堂冒著生命危險 衝入 火場,救出「 寒食帖」。
因此要我們細看手卷邊緣火燎煙燻的痕跡。
「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
下課後,我們走到戶外,在外雙溪樹林間散步,莊老師就一路吟哦寒食詩句。
散步完照例去老師家喝酒,老師還在講解獄中飽受驚嚇凌辱的蘇軾如何在落難的黃州寫下「也擬哭途窮,死灰吹不起」的荒涼心境。
我是來悼念「寒食帖」嗎?
匆匆五十年,感念師恩,感念菊池惺堂,感念王世杰,世事自有因果,我在「寒食帖」前佇立五分鐘,致敬歷史上稜稜風骨的前輩。匆匆離去。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