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赴山海》当作一个游戏:背叛牌,盲注,死亡存档,混乱美学
等《怪奇物语》更新的工夫,又过了遍《赴山海》。第一集几个快切交代了第一层世界——肖明明虚构的纸江湖 ,转眼人就给扔进第二层:一个温瑞安小说驱动的武侠系统,肖明明正式穿越成萧秋水,像半夜摸进人家厨房,满屋子都是带刀的。
萧秋水刚穿过去那会儿,就像一个在别人主场飘荡的幽灵。这些戏狠就狠在——它把穿越者那点得意全剁了。你知道剧情走向,但干预权不归你管。剧作方有意删去了任何主人公行为总和之外的浮夸,演员通过与人的互动和反应来传达个性,比如有意的回避,叫错兄弟的名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尴尬,像第一次穿古装去横店当群演客串。
倒是反派,起手就亮王牌,随便抽一个就是魔王。它很像我最近玩到的一个21点肉鸽卡牌构筑游戏,玩家扮演亡魂在地狱打牌赎身,像极了萧秋水被系统挟持。你跟恶魔庄对赌,牌堆顶部都是对面塞的“背叛牌”,一不注意就被对面打的技能牌扣点,只能不停加注。偶尔第一张抽到黑杰克,以为稳了,再补一张人头牌,立刻被左边的“黑杰克”腰斩清台——幻视萧秋水前期一次次下盲注,打“排位赛”输光离场的棺材样。
但江湖有就有趣在,人生每一次起飞前都会迎来大洗牌,这也解释了主角之后的开挂之路,无论是抽到幸运牌还是黑杰克,萧秋水后来的运气,始终建立在熟悉规则后的每一次洗牌上。
这部剧在主题和视觉上都表现出一种直白的强硬,特别是对「义」的探索—— 一边撑它,一边笑它。剧情第一个小高潮是兄弟团首杀傅天义。首次副本boss竟然是江湖第一黑帮的重要人物,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二块骨牌,是萧秋水捡到的“福袋”——救下权力帮二把手柳随风。命运的熵增从这刻真正开始。这里成毅演得妙,此刻的萧秋水像只刚从花鸟市场拎出来的兔子,扔进狼堆那瞬间的战栗、警觉、防御反应,直到发现杀手群目标另有其人,慢慢放下又没完全放下的紧张感,这段表演层次感丰富,接剑,开鞘,扫剑开打,一气呵成。
你以为捡到了一张王牌,实际捡到的是一张双面黑桃J——镜头调度早告诉你了,机遇与危险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第三块骨牌,剑王。这个人物在我这里除主角外排TOP1,邱心志那张虚伪又疲惫的脸与剑王简直太相配,是整部戏“伪善”的代言人。一枪未开,实则心狠手辣,善用表决维持仲裁,以此延续在正派势力中的人设与地位,笼络人心。萧秋水掉以轻心跟他过招,结果蓝条见底。特别是当他和柳随风两个恶人联手,你只能从萧秋水那张写满委屈的脸上读懂什么叫百口莫辩…唯有掉光血条,才能换他掉马。
剑王,全剧唯一让萧秋水蓝条血条双清空的boss,太扎心了。
在此之前,你永远不会解锁的冷知识:一公林副本,只能靠死亡存档。
从最初的“想逃离”,到“被迫接受”,满是无奈,却又是命运使然,透着股身不由己的狠,这才是《赴山海》的江湖最真实的样子。
《赴山海》和《莲花楼》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在于,明明都是江湖风波恶,但《莲花楼》是风清月白,能慢条斯理抽丝剥茧;《赴山海》却是鱼龙牛马一锅炖,黑白浑浊一桌牌,关系网令人眼花乱款。我今天和你刀剑相向,明天就跟你同桌吃席,后天你捅我背后一刀,大后天我去挖你祖坟……结果挖的是你亲手埋的雷。
在这种喜剧与混乱的缝隙中,我看到了一种“涌现的艺术”。
《赴山海》对权力帮的刻画非常有意思。在东方武侠语境中,无法无天的局面下会催生出一个持枪立规的组织。权力帮看似严密,内部矛盾像开瓶前摇晃过的啤酒。整个故事给它敲定的结局就像一种原地奔跑、没有必要的因果报应,从而让故事处于一种挥之不去的混乱中立。
权力帮这个反派阵营很重要,第一,它内部有足够多的势力可以被剧情利用,第二,足够黑暗,能撑起魂like游戏那种“走哪死哪”的压迫感。你分不清谁是boss,谁是npc。
武侠式微的今天,《赴山海》走入公众视野,却走得不太讲究——缺钱,打光糙,服化道透着一股旧物利用的敷衍。但它给了你一样东西:希望,属于武侠的那种希望。
它具备了乔布斯说的“尖叫度”,某些时刻,它确实让我尖叫了:高能到猜不到的剧情,拳拳到肉的长镜头打戏,成毅那把行云流水的打戏和身段,令人难忘的结局……让它从被人指指点点的芸芸众生中杀出来。
一部剧只要有了一个尖叫点,剩下的哪怕只保持在海平面上,观众总会找过来。但前提是,你得有一座高出海平面的山,或许这才是《赴山海》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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