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我流打啵舒】谁来懂一下?产品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青梅,说是青梅,其实更像两株被种得太近的植物,根从一开始就缠死了。幼年期是一起光屁股洗澡一起脏兮兮地打滚一起打闹着上幼稚园的无性别小女孩两枚。中学后凭着不错的家世双双变成了厌学批,但是厌学批和厌学批之间也是高下立见:幼提是不学但提贵人实在聪慧,幼晴是不学就是不学,蒽就这样操着小学生字体给自己和老提仿造假单被门卫一秒识破!
于是跑。十几岁的年纪体型差开始逐渐崭露头角,幼提牢牢锢住幼晴的手跑得飞快,风灌满校服下摆,直到门卫的喊声彻底消失在身后。两个人在炽白的阳光里刹住车,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湿睫毛,视线模糊地对上,终于忍不住似地笑起来——不是微笑,是毫无顾忌、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得气管生疼,笑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彼此面前需要顾忌什么?她们重新追逐打闹起来,跑向那个充满电子声轰鸣的电玩城。空气里是汗味、阳光的焦味,和一种接近永恒的感觉。
正式进入青春期后提儿开始抽条,脸上的婴儿肥褪去,骨骼的线条浮出来,是一种青涩而利落的俊秀。她并非一夕之间变得清瘦,而是骨相先于皮相,清晰地挣脱了孩童的柔软包裹。最先变化的是下颌与脖颈的线条,从圆钝的弧线拉出清冽的折角;接着是肩膀,校服衬衫的肩线不再松松垮垮,开始隐约撑出平直干净的框架。
这种变化带着一种生涩的、来不及适应的匆忙。她会不小心撞到突然变低了的门框,走路时偶尔同手同脚,那双突然变长的手脚像新获得的陌生礼物,尚未完全驯服。
最明显的是她的手。指节变得分明,手腕处凸起清晰的骨点,当她把玩幼晴忘在她笔袋里的卡通橡皮时,那双手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年稚气与青年修长之间的、格外触目的好看。但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偶尔在写题停顿的间隙,会无意识地用指尖敲击桌面,敲出某种新的、沉默的韵律。像某种植物,在无人注意的夜晚,悄然拔节。
而幼晴的变化,是另一种节奏。她没有抽条,轮廓依然保持着孩童般的圆钝,脸颊饱满,鼻头小巧,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彻底的幼态。但微妙之处在于,当你仔细看进她那双过分黑亮的眼睛时,会发现那里面没有任何懵懂。孩童般的轮廓,像一层完美的糖衣,包裹住底下那份从未消失、甚至愈发清晰的横冲直撞。当她静下来不说话,那层糖衣便凝固了,反衬得眼神里那份不耐烦的清醒、那种对世界固有规则的暗自挑衅,更加昭然若揭。
最大的变化来自眼睛。不知从哪天起,或许是青春期那场无声的雨露也滋润了瞳孔,那双本就偏圆的眸子,像突然被擦去了最后一层薄雾的玻璃珠子,黑得惊人,也亮得惊人。当她抬起眼专注看人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瞳仁里映着光,湿漉漉的,像某种不设防的小动物。她太知道这双眼睛的威力了,并迅速将之发展成一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武器。想赖掉值日时,想多要一勺食堂阿姨碗里的肉时,那眼神便眨也不眨地望过去,配上微微努起的小狗一样的嘴唇,整个神情甜得毫无破绽,仿佛天然就带着点委委屈屈的期待。
只有提儿声称自己免疫。
当幼晴试图用这招蹭走她刚买的冰可乐时,幼提会熟练地伸手,用微凉的罐身贴一下她的脸:“少来。”而当幼晴真的因为什么事低落,收起所有表演,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时,幼提反而会多看那侧脸两眼——那张脸褪去了儿时脏兮兮的尘土和肆无忌惮的大笑,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出一种陌生的、接近透明的柔软。
她们的外形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生长。一个像青竹,节节分明,清俊挺拔;一个像沾着露水的蜜桃,饱满甜润,浑身上下散发着“未完成”的、诱人靠近的柔软气息。但内里那根拧着的、恶劣的、对世界充满不耐的筋,却没变。她们依然是共享同一套呼吸频率的共生体,只是披上了更引人注目、也更适合各自招摇撞骗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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