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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鳩山意外收获与提前折返
各位好啊,首先说声抱歉,原计划的七天北鳩山穿越,进行到第四天就不得不暂停了。我现在在河谷东侧一个能蹭到微弱信号的山坡上,传回这段记录。因为昨天傍晚的发现,实在太过特殊,让我改变了所有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在一片几乎无人涉足的河谷岩壁下,我看到了“他”。
那是一尊等身大小的白色立像,身材高大,眉骨棱角锋利,鼻梁高挺,自带鲜明的少数民族骨相,唯有脸颊尚带几分稚嫩,显露出少年模样。
“他”的神态与我以往见过的任何雕像都不同———微侧着头,眼帘半垂,嘴角上扬成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那不是慈悲或平静,而是一种……带着点戏谑的、居高临下的神态,仿佛在静静嘲弄着眼前的一切。一条石蛇紧密地缠绕着他的身躯,暗红色的宝石眼睛冷冰冰地望着外界。
作为一个对各地民间传说、神祇形象还算有兴趣的人,我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却对不上号。西南的巫神、西北的草原图腾、甚至更遥远的域外记载,都没有这样一张兼具俊美与凌厉嘲弄感的脸。他像个被遗忘在此地的、脾气不太好的小神。
我知道老话常说,野外不明神像勿近。但我向来只信自然科学和可追溯的历史。这雕像外层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地衣,可本体(我后来确认是某种坚硬的漆壳)却光滑完好得反常,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保护工艺案例。
我太好奇了。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那冰凉光滑的脸颊。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他左脸眼下的位置,白色漆壳裂开了一道细缝,碎片剥落。而裂缝里面——竟然是一只彩绘的眼睛,青灰色的虹膜,栩栩如生,正透过这道意外的缺口,幽深地“看”着我。
我头皮麻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古人做的“夹层”保护:一层坚固的白漆外壳,保护里面精细的彩绘层。工艺之精,心思之巧,让人叹服。这只突然露出的“真眼”,让整尊雕像那种诡丽的生气陡然翻倍。 理性分析让我安心,而那种混合着神秘与极致工艺的美,牢牢抓住了我。
我决定带他回去。
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从岩壁藤蔓中移出,用防雨布和绳索小心包裹捆扎。今天一大早,我就背着重装,开始半拖半扛地带着他往预定的接应点走。
实话实说,这几十里山路走得格外吃力。不光是因为负重增加,我自己的四肢关节也感觉有点发僵发涩,动作不像平时利落。大概是在城市里坐久了,锻炼还是不够,真正重装长距离搬运东西,身体就提抗议了。这让我更坚定了回去要加强体能的想法。
无论如何,我已经到了这里,等天亮后与开车进来的搭档会合。两个人应该能稳妥地把他请上车。
今晚,他会暂时安放在我的帐篷边上。夜深人静,河谷的风声掠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掩在篷布下,只有偶尔晃动的头灯会照亮那一道裂缝和其中的眼睛。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这不妨碍我认为他是一件罕见的、充满故事的艺术品。
至于那些玄乎的说法,我依然尊重,但不尽信。 也许回去查查资料,会有惊喜。
电池告急,先这样。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