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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去北京的前一天,靓去了趟医院,没坐诊,在办公室整理近期的工作资料,交接给了同事后,这才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小王总已经在医院的停车场里等着了,靓找到那台显眼的阿斯顿马丁,快步赶了过去。但车上的人动作更快,在他抵达前便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有时候,靓觉得小王总有些绅士得过分了,这些礼仪对于自己来说很多余,他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自己来做。
靓坐进车里,想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一抬头,就看见了与早上出门前相比,有些不太一样的小王总。
靓顿了顿,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问:“你烫头发了?”
“嗯。”小王总抬起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卷发,笑着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好看。”靓点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随后又问:“怎么突然想换发型了?”
小王总关上靓这边的车门,坐上驾驶位后,才说:“因为想拥有刘医生的同款发型。”
靓侧脸看了一眼小王总,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评价该行为:“幼稚。”
小王总没反驳,也没急着发动车辆,手肘撑在中控储物箱上,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靓的跟前。
“摸一下?”他发出邀请,“看看手感如何。”
“好吧。”靓没拒绝,抬起手摸了摸小王总的脑袋,手指插进那烫过后稍显杂乱的发丝里,像撸狗一样来回rua了两下。
“唔。”靓收回手,认真反馈道,“有一点硬。”
“哎,我也觉得。”小王总抬起手,胡乱地抓了两下自己的卷毛:“可是你的摸起来手感就很好。”
靓说:“我这是天生的。”
小王总妥协了:“好吧。”
靓盯着小王总看了会儿,没忍住又伸手摸了摸,柔声道:“很帅,但下次还是不要烫头发了,药水对头皮伤害很大的。”
“好。”小王总说。
他大大方方地接住靓投来的视线,又毫不掩饰地用目光把靓的整张脸都抚摸了一遍,最后在那两片唇上停留片刻后,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一下。
靓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咔嗒”一声,小王总已经伸手扯过靓耳边的安全带,为他系上了。
靓抬手摸了摸嘴唇,看着胸前被系上的安全带,又想起了先前没有说出来的话。于是委婉地向小王总表达了,诸如开车门,系安全带之类的事,完全可以自己来做的意思。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靓说。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小王总回,“你只是还没有习惯被人照顾。”
他拉上自己的安全带,噙着笑发动了车辆:“刘医生可要快点适应才行。”
也许是因为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靓总是习惯去照顾别人,例如在夜里,不管多晚,身边的小王总只要一动,靓就能立马醒来,仔细观察对方的动作,判断是否需要阻止他翻身,亦或者随时调整小王总身后的枕头,避免他压到伤处……
他把细致的耐心留给别人,却无法坦然地接受别人的照顾,哪怕只是开车门,系安全带这样的小事。
“其实我也想为你做更多事。”小王总一边开车一边道,“可是我连煮鱼汤都做不好。”
靓侧目,将视线落在了身旁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卷毛的侧脸上。马丁压过减速带,颠簸让小王总额前极富弹性的卷发跟着颤了颤。靓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很轻地搔了两下。
其实小王总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他不爱说出来邀功,不代表靓不知道。
两个人都在付出。
以前靓总是会去量化两份付出,再进行严格的对比,若是自己付出得太少,自尊心就会作祟,觉得就算把自己所有能拿的东西都掏出来,和对方随手一拿的东西相比,也会黯然失色,进而生出退缩的心理。
他陷进这样功利的想法里,却忽略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付出也好,接受也好,这些行为本身就会令人感到幸福和满足。
小王总手很大,左手掌的方向盘,右手搭在中控台上。在市区行驶无需切换驾驶模式,那只手便只是虚虚地握着调节旋钮,食指跟着车载音乐的节奏轻点,连带着手背上鼓起的青筋一起跳动。
靓盯着那处看了会儿,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了一下,感受到小王总的停顿后,干脆把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
靓的个很高,但手掌却只是普通大小,比小王总的小了整整一圈,无法完全盖住对方的手背,只好轻轻地贴着。
恰逢路口红灯,小王总稳稳踩下刹车,回头一看,靓也正好看着自己。
这天久违地出了太阳,未融化的积雪还堆在路边,阳光却透过玻璃洒进了车里。
靓的一半身影沐浴着阳光,目光专注地落在小王总脸上,很认真地说:
“可是你买的烤红薯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