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宇宙
25-12-09 00:10

我觉得绝大多数神学争论都在于如何看待恩典与自然的关系,而这本身涉及如何对待希腊式自然的决断,传统上认为,基督教意识正像诺斯替派一样与这个世界是疏离的,把自然视为恶的,尘世是不宜居的——这是所谓“古代世界”末期的普遍氛围!就连在中国,佛教初传时也弥漫着一种对传统宇宙论自然主义的拒斥。但与诺斯替派的不同在于,基督教最终又将这一自然超自然化了,这就是为什么它最终选择和新柏拉图主义结盟,你会在伪狄文本中看到他如何捍卫这一点。换言之,善的上帝最初创造的自然必定是好的,但这并非基于自然本身,而是一种恩典,在中世纪经院哲学中,这是在创世之初就存在的“附加的礼物”,而随着人的堕落失去了。但这立刻引出了一个问题:这难道不是意味着自然一开始就是坏的,或者始终容易变坏,只是通过恩典才被维持住?不是意味着这两者本来结合就不稳定?这本身预设了一个等级制,也就是人的神化恩典永远是等级制里的,是附加的,是靠教会恩赐的!所以在改革宗(新教)看来,他们也是为了取消这个等级制从而肯定人(乃至自然)被造时原初的善好,肯定人被造是为了荣耀(神化)!!!这和我们通常理解的认为人全然败坏只能靠归算称义的新教不一样!但诡异的是,正是为了肯定人的荣耀不是神人等级制式的高低,而是真正的神化,这反而意味着人从来都没有“附加的礼物”可以失去,所以人是全然败坏的——也就是说,因为你要捍卫全好,就不得不捍卫全坏——它不能是被恩典附加提升的,这样教会的中介作用就削弱了,人只能通过一种非常内在的事件,即信那位同志,才能得救,这好像是说你不能神化——错了,这是因为恩典不附加就必然完全他力,但这恰恰意味着你获得的神化非常完全,不用对神有什么亏欠,只是这引向了另一个危险边缘:有没有一种可能自然确实一开始就是坏的且根本无法得救?不然怎么一开始好的自然坏了呢?这就会导向一个无限放大自由意志的问题。自由的深渊,神也hold不住,一种微妙的无神论。所以我劝大家各个宗派都要看,兼听则明。而且你仔细看这个思路,你会觉得它不只是神学问题,而是一个逻辑问题。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