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普遍认为对瘸子、盲人(尤其是瞎一只眼的)、聋子、秃子、和斜眼之类的人,应该避而远之。在中国,那些先天有残疾或后天致残的人,会非常不幸的常常被人戏弄和嘲笑。为什么会有这种大面积存在的岐视现象呢?人们似乎有这样一种心理定势:身体有残疾,品质上肯定有缺陷。而古代的陋习却假定,这些残疾的人因为犯有某种隐秘的罪恶,才会遭受上苍如此的惩罚,而按照佛教的说法,这种身体的残疾现象,可能属于“来世报”。
一个经济学的解释是,在一个持续贫困似乎看不到希望的国度里,这些有残疾的人的存在,对亲族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对社会资源也有很大的耗费。传统社会中小孩和女人无疑是受歧视的,但小子孩子迟早会长大,女人也会为传宗接代作质,而且终于熬成婆的女人也会享受母亲的尊荣。但残疾人有什么希望呢?经济学似乎排斥残疾人。
在基督教文化中,这首先涉及对人全面而正确的评价。人的构成不仅有身体,还有灵魂,在上帝信仰中,人的灵魂性情,可以让人从饮食男女的状态中升华,而拥有“万物的尺度”的高贵。人灵魂所固有的理性、情感和意志维度,可以让人绽放多维的美。客观地说,一个认识不到灵魂的重要性,或对灵魂事物感受极其苍白贫乏的族群,其人性发展非常扁平,很难产生有厚度灵魂性的柔软的同情心。顺便说一下,在这一个节点上,我非常不赞同孔子对人的基本属性“食色性也”的定义,我觉得它没有足够地拉开人与动物的距离。今天许多的父母,他们的眼睛只盯着孩子的身体,最多是技能训练,而严重忽略灵魂的健美。在逻辑上,他们潜在地属于那种歧视身体残疾的人。事实上,以中国的盲人为例,他们要么是大街上的职业乞丐,要么就是在卑贱的按摩行业从业。在中国,很难想象父母会培养出一个像安德烈.波切利那样世界顶尖的盲人歌唱家。在这里,有必要仰望一下造物主的预定论。从能量守恒的角度看,有时,人某些方面的残疾极可能是上帝的一种刻意安排,要把原来平均分配的能量或“聪明”集中于人身体的某一个方面,从而让此人成为一个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其实,所谓的“天才”,多半就是一些某些方面有“残疾”的人,但他很可能在另外一些方面具有超乎寻常超乎常人的聪颖。谁能想象那个在柯尼斯堡个头像蛛蠕的人叫康德呢?谁能想到那耳朵聋了但心灵深处却会感应声音的人叫贝多芬呢?在他们身上,灵魂领域的耀眼发展或能量集中在一个器官,让他们成了造物主预定的天才。然而在中国,造物主预备的天才基本上都被扼杀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只看外貌不看灵魂的唯物主义文化观念是原因之一;古代没有人类的猴子起源之说,但在等级制社会结构和爱有差序的社会氛围,确实有把人非人化的倾向,而不是视为上帝形象,这是一个宗教上的原因;而以为残疾人是诅咒的结果或鬼魂缠身,则是一种非科学的迷信。
当然,也并非没有人对中国漫长的歧视文化提出异议,几千年前的庄子是一个异类。他笔下的许多道德品质极其高尚的人,如支渐离等,仿佛都是有残疾的人。他是想证明灵魂的美足以吸引人不要注目其身体的残缺吗?然而,庄子对灵魂关注,不仅他自己没有上帝启示的坚定的真理认知,没有人是上帝灵魂形象的信仰基础的背景支持,这意味着庄子在这方面强调不会有任何社会共鸣性压力的支持。庄子的思想只具有道德寓言的意义,而完全不具有良知审判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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