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红楼梦》的悼明争议,我觉得考据的过程是有意思的,但导向的结果就很无趣(?)。贾宝玉是玉玺,林黛玉是崇祯,贾敬是嘉靖,大观园不是情感的乌托邦,是冰冷的朝廷模型。我很想问这当中“人”在哪里?“情”在哪里?文本生命力就这样被扼杀,鲜活个体在具体境遇中的选择与挣扎都被粗暴地简化和工具化了。
有人说《红楼梦》是四大名著之首,怎么可能只写情情爱爱。不知什么时候“情爱”成了一个贬义词。可情与爱本就是文学作品永恒的母题。《红楼梦》的“情”,是一个比爱情广阔得多的宇宙,有爱情、亲情、友情,主仆之情,流动之情,有对世间所有美好事物的痴情与怜悯。它歌颂情的真挚与美丽,又哀悼情在家族命运、社会规则、封建礼教面前的脆弱与毁灭。黛玉葬花,宝钗扑蝶,晴雯撕扇,尤二姐吞金,尤三姐挥剑自刎。那样鲜活悲壮的场景本身已足够动人,何须皮套欲盖弥彰?
很多人悼明,仿佛明朝就不封建不吃人了一样。
我从不觉得政治就是宏大的,反而觉得政治导向的不过是历史的重复与虚无。醋不难,看点历史书就能编。人类心灵最深处的探索,对情感最精微的描摹,才是最难的。能将“情”写到极致,中国小说里也只有红楼梦而已。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是书中所有女性在被压迫境遇中殊途同归的集体命运。至情至爱至真至性才是不朽。政治编码没有温度,但黛玉的眼泪,我觉得我真的有触摸过。
#红楼梦#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