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不得了的好人
25-12-09 20:45

#通风报信[超话]# 《蓝信一欠张少祖3000遍我爱你》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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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伟大的龙卷风一定会再度亲临他忠诚的九龙城寨。问题在于,他怎么回,此事在他与他的继承人之间,恐有不同看法。
总而言之当张少祖接过护士小姐递来的信件,得知蓝信一已经伙同三名好友回返九龙城寨替他夺回领地时,他的心情波澜起伏,因为:他还以为这是一封情——
……好了不必多说。
张少祖即刻返回,在团灭边缘拉了四人小队一把。王九躺在地上,被张少祖折断的四肢以很古怪的角度摆放着,龙卷风、陈洛军和蓝信一还互相推让了一阵子。
“洛军来吧,你跟他仇比较大。”
“不不不,还是信一来吧,说到这个杀人我还是有点……”
“嗯嗯理解,但是我大佬毕竟没死所以我这边其实也是没啥不可谅解的了,不然还是大佬你……”
“我这边其实主要还是生阿秋的气啦,大老板和王九本来就这样我倒也没什么怨恨可言——”
蓝信一的眼睛闪动了一下,被张少祖捕捉到了。
“你不恨他。”他向张少祖指出,“——狄秋,你以后还会原谅他的,是吗?”
“……他是……”苦命人。张少祖没有说下去,你要是觉得他和信一不会因为这种事发生争执那就错了,信一心疼他,远超他心疼自己。
不过,蓝信一这次什么也没说。他固然看上去并不高兴,但似乎也觉得没有上脸的必要。他只是从张少祖手里把刀接走了。
“既然这样那就我来——做头马嘛,应该的。”
他走上前结果了王九的性命。
“走吧,”他说,“秋叔应该还被关着呢。”
秋叔。秋叔。张少祖想,此时,他的沉稳成为他最好的保护色,实际上,他的思绪却好像飘到了千万公里之外,或者,几百昼夜之前。
“又去看秋叔?”蓝信一站在理发店门口问。张少祖被他叉腰的姿态逗笑了,叫他把手放下。
“放下,像个河东狮。”
“河东狮?”蓝信一的脸变了又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最后停在一种隐隐的高兴上,张少祖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他在高兴什么:“河东狮”也得先是“太太”才能叫河东狮。为什么要用这种词汇形容一个孩子?即使,这个孩子反复地对他告白,似乎已经到了一种每天不说一句“爱你”,不看张少祖脸色突变情绪复杂就不舒服的程度,可是仍旧,他是……孩子。
河东狮与孩子的二元结合体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脸上带着一种神气,话语其实是一种对“太太”形象的简单刻板模仿:“你对秋叔好,秋叔……算了,我不说,我说了你肯定又不高兴,唉,你们兄弟的事我不好多嘴啰!只不过!大佬你今日还要在他那里吃过饭回来吗?”
张少祖就也简单刻板地模仿一个“丈夫”的语气,比起教训,更像是陪孩子玩过家家。
“又想让人家对我好,又不想让我真的承人家好,连饭都不给我在那里吃……你说说,你的道理是什么?”
“我……没有道理好了吧!”蓝信一说,张少祖走出几步,才发现好像不是演的,蓝信一真生气了,他于是又折返回来,同蓝信一头对头站在逼仄的巷道里。
“没有忘。”张少祖温声细气同他讲,“阿爸没忘——今晚是那个……‘平安夜’,答应你了嘛。”
蓝信一转嗔为喜。
现在想来,那时就已经……张少祖的心已经在越界了。他越是让自己不要越界,他就越是克制不住地朝信一靠近。是该说信一太有本事,还是怪他太不坚定?可他已经坚持了四、五年,从信一国三坚持到他退学……他有时感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要坚持什么,为何一直在拒绝信一,给他深爱也深爱他的人,带来持续不断的沮丧和失望?信一真的不会感到厌烦疲倦吗,不会有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付出根本无用的感情,就像在往大海里倒水?
他面对诱惑的时机很多,这是最难以抵抗的一次。因为他好像只要放弃一点点点坚持,他就能得到比那好得多的一切,这就好像是在一个无人看守的房间里有很多黄金,你可以随便拿,只要你愿意承认自己是个盗贼并且带着盗贼的身份生活下去就好了——张少祖愿意带着“为老不尊”“不伦”的身份生活下去吗?有一段时间,他不愿意,但后来,他发觉真正重要的不是他的意愿,或者说,他在此事上的意愿,而是——他还愿不愿意让信一一直生活在这种绝望的渴求之中?
于是有了戒指。有了暗中筹办的一切。甚至有了一间新房。当然了,他那时不知道信一想开一间歌厅,所以选址上可能稍微有点偏离,不过问题不大,没有什么是多置办一台婚车不能解决的,除非是……
除非是,信一终于,不再执着地想要跟他在一起了。
如果那样的话……他真的需要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05

蓝信一的至暗时刻:久违地翻开账本,发现上面每一页都被王九涂了王八。
“哇,他族谱!”他先是这样跟陈洛军调笑了一句,陈洛军哈哈大笑,给他比两个大拇指,但紧接着,一旦重建工作开始,需要他理清账目和地契,跟政府谈判同时尽可能地保证街坊还能日常生活、赚钱,王九的重创后遗症就开始显现,蓝信一每天都很想戮尸,虽然王九已经是一捧灰不知道撒哪了。
下面请想象:作为黑帮牛马累了一天回到家,你的大佬坐在黑暗中——不,不是审问你,而是点了一屋子的蜡烛。
张少祖的脸在烛光中有多英俊,整个事情就有多让人困惑。
蓝信一马上防御性申辩:“我今天没驳家里电线!”
张少祖:“……”
张少祖:“‘今天没’?”
糟糕!蓝信一后心发凉。不过,就在他琢磨怎么给自己开罪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张少祖在烛光中朝他走过来,握住了他的双手——蓝信一手上甚至还有墨水印没有来得及洗。
张少祖的手温度很高,很暖。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一的手太凉了,总之在他开口之后,他手指的温度就在迅速的降低。
在张少祖能开口之前,信一已经屏住了呼吸。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为何这一切看起来如此眼熟——他也曾经这样埋伏过张少祖。黑帮最大牛马下班回家,得到养子乌漆嘛黑告白x1,告白不成又拿到退学通知书x1,第二天早上张少祖起床,蓝信一感到他白发都比前一天多了一些。
蓝信一忽然被巨大的羞耻和尴尬所包裹住了。他意识到自己此前的行为举止中有非常荒唐的成分,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孤儿,得蒙他人不弃能在他的照料之下平安长大,却长到15、6岁开始疯狂地表白,甚至在内心早就以这个家的“女主人”自居上了——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骚扰张少祖,但这些幼稚荒唐的行为却都被张少祖好好接住,没有将他扫地出门。张少祖只是很温和地一遍一遍告诉他,不可以,我是你爸爸,我只会是你爸爸,你这只是一个阶段……
张少祖还没开口,蓝信一已经无地自容。
“信一,我想跟你说……”
“我真知道错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发出,折叠,使得两个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张少祖笑了。但信一很难说清他是尴尬得笑了还是宽容地笑了。
“……驳电线的事以后再说。”张少祖说,“今天先说……”
“天呐大佬你知道吗,我的账本都让王九涂完了!”
“好的,我找人做法咒他下辈子做蛆。但我想说……”
“三姑报了一大笔损失,我准备挪一点秋叔的钱弥补,反正他也说了……”
兴许是蓝信一持续的胡言乱语让张少祖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直接打断了信一。
“信一。”张少祖说,语气很平稳,但却是不容置疑的意味,“先把那些放一放,你先听我说吧。行吗?”
蓝信一半张着嘴看着他,过了几秒,只能把嘴闭上。
“信一,我记得你从前同我说过,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同我在一起,而我那时跟你说……”
“你说我太小了。”信一喃喃自语道,“你说我没见识——”
“我没说你没见识——”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没——你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也不出去玩,能有多大见识?”
“所以你就是嫌我没有见识啰!”
“……”张少祖额角青筋都要出来了。蓝信一与他对视,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张少祖那不成形的怒意马上化开,他也笑了。
“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他说着,把孩子的胳膊更紧地攥住,他们近在咫尺,好消息是只要一切正常,再过最多十分钟,不,五分钟!他就能吻他了。张少祖渴望这件事也许没有蓝信一久,但你须知老房子着火总是更猛烈些。
“不要闹了,好不好。”张少祖柔声说道,“乖一点,听我说——我没有嫌过你任何一点,你是最好的孩子——最好的人。”
“哇,”蓝信一说,“全人类里最好的那个吗?”
张少祖干脆不理他,省的被他拖到胡搅蛮缠的漩涡里去。
“你非常非常好,所以,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我会非常非常高兴。信一,能否与我……与我结为终生伴侣?我知道我忽然改变主意好像很双标,但其实,从你开始跟在我身边做事起,我就越来越……信一?”
蓝信一后退了一步,张少祖怕拉到他,只好松开了手。
信一的半张脸隐在了黑暗中,只剩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大佬,不,阿爸,你在——你在跟我告白吗?”他说,“终身伴侣,就是……妻子?是那个意思吗?”
张少祖知道自己来到了审判台,也许,五分钟后他将得到一切,但……
“……我得走了。”信一忽然说道。
“什么?”
“我说我忽然想起来我答应了四仔陪他……我是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跟洛军说……总之三姑的损失申请……我得走了!”他说完,不顾张少祖有何反应,蓝信一猛地抽身朝门奔去,假如他路上踢到了一根蜡烛也不奇怪,但幸好他没有。
张少祖站在原地,信一带起的一阵风令烛光摇曳不停,有那么一会儿,墙上的人影仿佛变成了两个,但当烛火安静下来,又只剩他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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