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与平淡,是同一种存在的两种滋味。」打了一中午球,洗个澡,回来倚在沙发上睡着了。敲门声把我惊醒,X处来了,慌慌张张道:“我啥时候能想起你,没烟抽了。我说不止吧。“真的,戒了几天了,现在好像要失败。”看得出来,走路都很急切。我起身弄了壶茶水,给他倒上,他端起茶杯一口闷掉。“哥~开水~”
一颗烟的时间很短,却在这间屋子里变得无比漫长。他深吸一口满心愤慨地说:“十五年,一步未动。“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这满屋子的空。遗憾吗?没有资格。遗憾,是给那些尙有路可走的人预备的。他已无路,便也失了遗憾的资格,只剩下一口辛辣的愤慨,像滚烫的茶水一样,灼烧着喉咙。
“老子就这样了,接下来看儿子要。”说这话仿佛认命了,同时带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我儿子硕博连读,打算去留学,川普不消停,给耽误了。”他们都不过是命运这出戏里最新上场的丑角。
我硕士考了两年都落第。或许落第的不是我,是“我”这个念头本身。考场,锻炼的也不是学问,是“我执”。两次煅烧,未能成器,却也烧出了一点清凉——人,不必非要在那条公认的梯子上攀爬。禁,是动作;不攀,是一种境界。
他忽然指灭了烟,像是指断了一个冗长的默剧。屋子里的时间,赛时又流动起来。
“茶凉了。”他说。
“凉有凉的味道。”我为他续上热的。
而后,我们不再讲话。屋子里升腾的,依旧是两股不同的雾气:一股是恭气,恬淡;一股是残存的烟臭,焦苦。它们在这午后的斜光里交织、上升,最终都散在无分别的空气里。仿佛在说:“失意与平淡,是同一种存在的两种滋味。”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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