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黎深要和你解除关系9

黎深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上一种……湿漉漉的触感。
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雪雀，正试图将一大片打湿的布料盖在他的额头上。
那片吸饱了水的布“啪”一下，不仅盖住了他的额头，还直接蒙住了他大半张脸。

那是他制服外套的里衬。能做到这种裁剪工作的，显然只有旁边那只正慢条斯理舔着爪子的缅因猫，他的精神体。

窒息感混合着冷水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

黎深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精准地捏住那片布料边缘，将它从脸上揭了下来。

视线清明后，对上的，正是小雪雀那写满了“怎么这么难搞”的苦恼的眼睛。

“……”

“啾？”

醒了？

你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歪着头，试探地叫了一声。

疏导那天突发意外，你毫无预兆地变回了精神体形态，能调动的用来安抚的evol少得可怜。偏偏当时疏导进行到一半，黎深还处于崩溃边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能怎么办？

黎深看了看面前这个圆滚滚的小雪雀，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属于你的衣物，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薄唇，沉默地起身，走到了洞穴最深处那片阴影里，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声音叫你别看。

你也没办法啊！听着黑暗中传来金属皮带扣被粗暴解开的轻微声响，还有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喉间的沉闷喘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用什么方式处理那无法被完全疏导出去的躁动。

尴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悸让你恨不得原地消失，最后只能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深深埋进翅膀里，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无害的绒球，试图隔绝外面的声音。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救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缅因猫踱步到你身边，舔了舔你的背羽。你顺着它的示意看去，才发现黎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靠近火堆的地方，紧闭着双眼，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
当时你还没在意，毕竟S级哨兵的身体素质强悍，通常这种意外中断的疏导后遗症，一两天就能自我恢复。可他这次，却迟迟没有醒来。

不仅如此，你还迟迟没有变回人形。于是，你就这样顶着啥也干不好的小雪雀形态，忙前忙后照顾了他好几天。

外面地下城的核心流浪体明明都已经被联手解决了，他这个主力输出却在这里“睡”得人事不省！

现在，他终于醒了。

你落在他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掌边，用小爪子不轻不重地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踩了踩，仰起一点毛茸茸的下巴。

辛苦照顾了这么多天，总该听到这个嘴硬的男人说两句道谢或者软话吧？

然而，对上那双极为平静的黄绿色眼瞳，你歪了歪头。

“......”

“冷不冷？”

黎深伸出手指，指腹非常轻柔地蹭了一下你胸前因为刚才“敷毛巾”壮举而被打湿的绒羽，然后将你整个捧起，拢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里。

“怎么还在这呢？自己出去就好了。”

你愣住了，随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啊——欠啾！”

这熟悉的语气.....

黎深恢复正常了。那个理智、冷静、拿你没办法的S级哨兵黎深，回来了。

.....那自己这几天的忙前忙后、担惊受怕，岂不是又白费了？

上次刚到地下城的时候也是，你好不容易把他从精神过载的边缘拉回来，结果他醒来后直接进入了战时警戒模式，记忆断片，看你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区别。
这次又来？！辛苦照顾了半天，人家估计根本没印象！

“啾！” 你气呼呼地在他掌心跺了跺脚。
“嗯？” 他垂眸，淡淡地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啾啾啾！啾啾！啾——！”

嗯什么嗯！黎深！你！一直！在！白嫖我的劳动！白嫖我的担心！你还……你还咬了我！还……还亲了我！

你用力摇了摇脑袋，想把身上那种湿漉漉又心塞的感觉甩干，最后叹了口气，整只鸟都蔫巴下来，觉得自己的向导生涯实在是一波三折，前途无亮。

算了，先离开这个破地下城再说吧。其他的，等变回人形再跟他算账！

小雪雀扭过脑袋，用后脑勺对着他，蓬松的尾羽微微炸起，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安静地蹲在他的掌心里。

这姿态，和他最后记忆里，疏导中断前，你因为没等到他道歉，别扭而转身不想理他的模样，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后面后面发生的事情……

黎深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视线扫过旁边亦步亦趋跟上来的缅因猫。

精神体与他意识相通，有些记忆，即使主体意识暂时沉睡或遗忘，精神体或许会以某种形式保留碎片。

缅因猫接收到他的目光，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意味不明。

黎深没再说什么，将你小心地放进他口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朝着地下城的出口方向，稳步走去。

—

从寒冷压抑的地下城重返地面，外界的光线即使不算强烈，也让你下意识往深处缩了缩。

然而，预料中的宁静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能掀翻天花板的人声、以及各种探测仪器运转的嗡鸣。

“出来了！真的活着出来了！”
“天呐！联盟历史上第一个连续攻略三个S级地下城的哨兵诞生了！”
“黎深先生！请问您在地下城最深处遭遇了什么？”
“黎先生，方便透露一下最后关卡的奖励是什么吗？有传言说是失落的向导圣物……”

奖励？你迷迷糊糊地回想起来，在最后击败那只巨型四不像流浪体时，似乎确实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溅到了你身上……那是奖励吗？你当时全部心神都在身后的黎深身上，根本没在意。

“啾……” 你在口袋里不安地动了动。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奖励，现在的环境更让你难受。

闷热、拥挤、喧嚣……什么时候才能突出重围？

隔着衣料，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黎深的手掌心。

“啾.....”

下巴被人挠了挠。

然后，你听到黎深清晰而冷淡的声音响起。

“抱歉。相关问题，请联系联盟总部新闻处。我个人不接受采访。”

他没有停留，在联盟提前安排好的安保人员护送下，迅速穿过人群，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专用保姆车。

车门关闭，终于安静下来。你悄悄从口袋边缘探出一点脑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黎深，：“您好，黎老师。盟长吩咐，他在白塔等您。另外……”

“盟长说，有那位失踪的S级向导的新线索了。您看，需要先送您回家稍作整理吗？”

有了你的线索？你人明明就在这里啊！要什么线索？
难道是……有人捕捉到了你之前残留的精神波动？白塔那群人找你找得这么紧吗？

你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不安。

“不需要。” 黎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去白塔。”

他的果断让你更加心慌。你急于和他交流，想弄清楚情况，也想告诉他他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出现在白塔。

那群研究狂人如果发现你能在人类和精神体形态间不稳定切换，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你抓起来研究！

焦虑和迫切冲垮了顾忌，你只觉得体内某种桎梏猛地一松。

“嗯？！”

几乎是同一瞬间，黎深反应极快地抬手，“唰”地一声，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升到了最高，动作干脆利落。

前座的司机似乎听到了一点细微动静，疑惑地问：“黎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专心开车。”

你只觉身体从轻飘飘的羽毛感迅速变得充实、沉重。

这感觉.……你，终于变回来了！

几天没有体会过人类形态的实感，这一刻你几乎有想哭的冲动。

你跪坐在黎深大腿上，怕前面的人听见，几乎是本能地凑到黎深耳边，“我……我变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那天之后干了什么事情……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就突然变成那样，还……” 你想说出后面发生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你又卡住了。

“还什么？” 黎深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比刚才对司机说话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你捉摸不透的磁性。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你，防止你滑落，但身体似乎有些微的僵硬。

你抬眼看他，忽然觉得，跟现在这个清醒的黎深讨论那种事情，简直比当时亲身经历还要让人难为情。

“算了……” 你泄气般地嘟囔，移开视线，开始忧虑现实问题，“反正你也不记得。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太适合出现在白塔？那群人看见我，估计会立刻把我抓起来做实验吧？”

你开始小声碎碎念，试图理清思绪，“要是他们知道我跟你去地下城会变成这样，肯定更要翻天。”

你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因为，你感觉到黎深原本虚扶在你腰侧的手，不知何时移开了。

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指腹，正带着一种明确的探寻意味，轻轻按在了你大腿内侧某个地方——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咬痕。

“嘶……” 你浑身一颤，下意识并拢双腿。

黎深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他的指尖在那处小小的、凹凸不平的伤痕上停留，摩挲。

他的目光从你的脸，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自己手指触碰的位置。

良久，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你。

“先不说前面那个。”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让你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个齿痕的形状。

“这个地方，” 他盯着你的眼睛，“是他咬的吗？”

#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