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大银幕前看《#遥远的普若岗日#》,最先感受到的,是那片雪域高原的真实质感。冰原广阔,白色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冰川的棱角在镜头里显得冷静而坚硬。成群的野牦牛跑过冻土,蹄声仿佛能穿透银幕。那些画面不只是在展示美,更像在传递一种温度,或者说,一种缺乏温度的体感。
“普若岗日”这个名字,指的是除南北极之外最大的冰川。如今它已成为保护区,普通人很难抵达。能在电影里这样近距离看到,本身已是一种珍贵。
但电影没有停留在风光上,与极致美景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里极其艰苦的生存现实,它很快把我们拉回一个更真实的维度,环境的艰苦,以及人在其中的生存状态。唐诗逸饰演的童小凡,刚毕业就被分配到双湖县,背井离乡让她脸上的不适应很真实,不只是缺氧、寒冷,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孤立。她像很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想逃,想回家,想回到熟悉的地方。
就像当年想离开家乡那样,她也一度想逃离这片土地,她确实也离开了。但有意思的是,正是因为她曾那样真实地动摇过、挣扎过,后来选择回来的决定,才显得那么有重量,那不是英雄式的冲动,而是一个普通人认清了自己可以承担什么之后的选择。
看到后半段时我突然意识到,作为“外来者”的童小凡,已经可以和这里的人融为一体。当我能够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时候,变化其实早已悄然发生。从最初在野外遇到野牦牛时的莽撞行事,到后来组织各种工作的得心应手,她完全褪去了初来时的青涩和生疏,她的皮肤黑了,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时间,就这样被写在了身体上。
我印象最深的是两场孕妇生孩子的戏,分娩对于孕妇本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再加上距离医院遥远且充满危险的路途,生与死都系于这条路上,看得人不自觉捏一把汗。而且一前一后两场戏也形成了很好的对照,前一场发生在童小凡离开的时候,大人小孩都没能保住,后一场童小凡已经扎根在这里,她在冰天雪地间,为车上的孕妇探出一条生路,最后得以完成世界首例五千米海拔剖宫产手术。那一刻,我和手术室外的小凡一样,为新生的希望而欣喜,为奇迹的发生而热泪盈眶。
整部电影最难得的是,是完全没有回避这群人的“失去”,与家人聚少离多,对亲情的亏欠,甚至在极端自然条件下所面临的生命危险,有人付出,也有人牺牲,它让我们看到的不是孤立的英雄,而是一群人的坚持。那种被称为“老西藏精神”的东西,不是飘在空中的口号,就像冰原上燃起的火,岩石缝里开出的花,神圣又无比美好,沉默却有力量。
《遥远的普若岗日》不是在讲一个遥远的传奇,而是在记录一群人的选择与坚守。在海拔五千米之上,生命的意义变得异常清晰,不在于你拥有什么,而在于你为他人、为这片土地,留下了什么。
冰原是冷的,但人心可以是热的。路是遥远的,但总有人选择留下来,一步一步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