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世路从容
文/龙君
冷眼观棋,闲庭步、风烟俱静。抬望眼、云舒云卷,何须争胜?烂果枝头终自落,寒江影里舟闲定。笑曾经、热血作榛丛,空留影。
柴门犬,犹嚣竞;檐下燕,偏相并。任他翻浊浪,我自安靖。三寸心田栽蕙草,千般世相烹清茗。待回眸、沧海过千帆,青山证。
创作感触与背景
人至中年,恰似行过半生风雨的旅人,前半程是逐光而行的热血奔涌,后半程便多了些凭栏观潮的从容淡定。作为亲历时代变迁的一代,我们曾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逐梦,在生活的棋局里博弈,看过功名场上的熙攘起落,尝过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回甘,也经过人情冷暖的反复淬炼。那些年少时的锋芒、骨子里的执拗,渐渐被岁月磨去棱角,沉淀成一份“不困于心,不扰于情”的通透。这首《满江红》,便是以古典词牌为舟,载着半生的沉淀与释怀,完成一次对过往、对当下、对自我,亦是对同代人共同记忆的深情回望。
年少时,总带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孤勇,以为人生的价值,在于争一场输赢、求一份圆满。为了心中的执念,可披星戴月奔走,可不顾一切冲锋,那份滚烫的热血,曾照亮过青春的迷茫,也在历经挫败、直面遗憾后,留下过些许怅然与落寞。而今再回头看,才恍然懂了:世事如棋,落子未必皆有回响;人生如浮云,聚散本就无常。那些拼尽全力追逐的虚浮、耿耿于怀纠结的纷争,终究像枝头的烂果,逃不过自然的规律,自会归于沉寂;那些曾让人心如寒江的低谷、举步维艰的困境,也似寒江之上的孤舟,只要内心不妄动、不盲从,便可稳稳停泊,静待风平浪静。所以落笔“热血作榛丛,空留影”,并非否定曾经的赤诚,而是与年少的冲动和解——那份热血从未消散,只是从外放的锋芒,化作了内敛的底气,藏进了“闲庭步”的悠然、“云舒云卷”的淡然里。
身处当下的世间,依旧不乏“柴门犬吠”般的功利嚣竞,人心容易被喧嚣裹挟,脚步容易被浮躁牵绊。但越见纷扰,越想守住内心的一方净土;越经风雨,越懂安稳的珍贵。檐下的燕子,不管外界如何风雨交加、世事变迁,依旧两两相并、相伴相依,那份纯粹与坚定,恰是我心中所求的模样——不随波逐流,不被俗事绑架,任世事掀起千重浊浪,我自守着内心的安靖与平和。于是便想着,在方寸心田里种下一株蕙草,以高洁的品格滋养本心,不被尘埃污染;把千般世相、万种滋味,都当作煮茶的原料,慢慢熬煮成一杯清茗,品出其中的淡然与回甘。这份从容,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退缩,而是历经世事后的主动选择,是看过繁华、尝过苦涩后,对生活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回应。
之所以执意选择《满江红》这一词牌,便是偏爱它自带的沉郁顿挫之韵——既有“怒发冲冠”的激昂底色,也能容下“世事从容”的平和心境,恰如我们这代人的人生:既有青春热血的滚烫印记,也有中年淡然的坚定坚守。落笔终章“待回眸、沧海过千帆,青山证”时,心中忽然生出一份笃定:半生的从容,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淡然,而是无数次起落、无数次释怀、无数次与自己对话后的沉淀。待来日再回首,那些走过的沧海、见过的千帆、受过的磨砺,都将成为岁月馈赠的勋章;而这份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心境,会被亘古不变的青山见证,会被奔流不息的时光铭记。
写下这首词,不为附庸风雅,不为追求辞藻的华丽,只为以最通俗的意象、最真切的文字,记录下这份与岁月握手言和、与本心温暖相拥的人生状态,也为同代人那些藏在岁月里、未说出口的感悟,寻一个温柔的安放之处!#遇见最美的古诗词[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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