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愈来愈觉得「成年人的三十而立」,不仅是个人造的伪命题,更是一个需要更新的、过时的旧概念。古人认为30岁“已经年纪很大了”,是因为汉唐前的平均寿命很短,哪怕行进至宋元明清,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平均年龄有所增高,但仍然只有40岁左右。很多人在20岁以前会因为疾病、战乱亦或是营养不良去世。
所以,古人强调的“三十而立”,其实相当于现代人的五十岁。
当一个时代的人普遍只有40岁的寿命时,强调一个人在30岁应当成家、拥有一些成就,本质上其实是在说——你已经到了人生的下半场,需要抓紧时间在你的生命中留下点什么。
在科技与文明尚且不够发达的时代,人类之于年龄的感知,往往是基于个人之于死亡的平均距离,而非是一个人基于自身成长的可能性去衡量的。所以,「30岁已经很大了」这个概念,本质上是一种过时的、没有更新的旧叙事。
现代人的寿命在18世纪后延长了不止一倍,相较于强调三十而立的时代,我们的医疗、营养、知识水平与社会的流动性都全然不同。之于当下的我们而言,30岁此刻的人生长河中,其实只是「前三分之一」。
换而言之,我们的社会仍然在沿用一个千年前的时间体系给自己贴标签,甚至以此作为人生的刻度,去要求自我、与身边的他者。但是事实上,这种年龄所带来的紧迫感,几乎都是过往的文化惯性所造成的。它并不是当下的现实。
那么,我们的文化为什么却仍然在沿用这种过时的概念?
一是工业化的社会生产逻辑。一切资源都将在生产线上呈现为可控、可预测的劳动力价值。所以,20至40岁这个区间,则被塑造成为了最适合工作且最为常见的黄金时期。
人们在可量化的时区中惯性地得到最多的生产结果,于是,“30岁”也应邀成为代表稳定与拼搏的人生阶段。但这本质上是资本的需求,而非人类的。
二是上一代的上升窗口期与下一代之间有时差。60、70、80这几代人的人生轨迹,多半是相似的,20岁左右开始拼搏、25岁前结婚,30岁之前找到稳定、甚至决定一生的工作。
这代人的路径普遍缺乏「重新开始」的成长结构。但时代在转向,之于当下的我们而言,我们应当拥有的是“多次人生”,而非是30岁前定终生的定型人生。
事实上,现代科学研究不止一次告诉我们,人的大脑至少需要再28-32岁以后才能够真正成熟。而创业者的平均成功年龄其实往往发生在38到42岁。一位女性自我意识最强、事业突破最大的时期,常常发生在33–45岁。
之于现代人而言,30岁不是黄昏,而是黎明。
行进到30岁后的你,此刻所拥有的能力、判断力、自我理解能力、资源调动能力、感情界限感……都比 20 多岁要完整太多。
如果说,人类的时间刻度本就是文明与历史强加给人的定义,那么至少在当下,我们可以告诉自己,你完全可以定义自己的时间单位。一个真正自由的、成熟的人,本不该依托于“什么年纪应当过什么样的生活”来执导自己的人生。真正的成熟,是我清楚地知道,我的精神世界仍然丰盈,我正在成为更自由的自己,我相信自己拥有新的可能性。
增添的年岁,只是让我们变得更锋利、更辽阔与更加能够找到自己的过程。年轻很好,但永远在生长,却是更加重要且能够让我们活得愈来愈像自己的事。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