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达蒙
25-12-11 21:12

我心里最好的朱亚文和「糙汉」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始终有一张清癯、忧郁、孤傲、满是性格的脸,即便不指点江山,也收天地于眼底,是极极极少数能演出风骨与风雅并存的演员。

想起十来年前第一次看他是黄金时代里的端木蕻良,1938年早春,火车在铁轨上隆隆行进,雾气弥散,冰河消融,货箱里的人们挤在一起,彼时山河破碎,命运将引领他们不知去往何处。他是其中一员,扒着火车小小的换气窗口,目睹一切并喃喃自语,「北方是悲哀的」。无边的茫然和痛楚透过银幕攫取了我,那是身为观众被演员一击即中的时刻,双眼噙泪的样子记了许多年,如今想起仍十分感激。

今年除李成外还看了有他参与的两部戏,吴天白和杜甫,角色有一些不言自明的共通点,比如静默有时,张狂有时,比如病痛的躯壳里都支棱着一根不愿就此折断的骨头,他都不费力,仿佛那根骨头就贴着肉长在他身体里,这样气质的人,实在超越了美和英俊和其它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形容词,只觉是现下十分稀有的,很文学的形象。

尤其吴天白,是近年荧屏上最复杂迷人的角色之一,叫人既爱又恨,想离开又想依赖。春夏形容萩红眼中的吴天白像月亮,当空高悬,冥冥中指引她向前,然而月亮不属于任何人,他甚至不属于他自己,月亮只等待着某刻能迸出光亮,发出震古烁今之声,绵绵不绝于今日。一个好演员的能量也是如此,能对观众发出某种跨越时空的感召,引领千万人的心绪如潮汐起伏,这真是神奇的伟力,庆幸仍从他身上感受得到。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