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茶馆》,从首都剧场出来。沿途很多观众说看了这个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话剧,一边感慨原来老剧也有新观众,一边想是的,林兆华也要承认是的,《茶馆》是中国戏剧史上仅有的时间胶囊,首演至今六十七年,导演一栏依然写的是焦菊隐和夏淳。这种保守曾经被讽之以「食古不化」,而现在,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新编、改革、创意,会想这世界上不变动的事情太少。
人艺的《茶馆》好处也在这里,一切都非常古典、工整、肃穆。和此间剧院厮守四十年的演员们一抬手就是水平线,很久没有在剧院里感受过这种田字格里的腾龙跃虎,永字八法招招到位。谢幕是没有背景乐和才艺展示的谢幕,没有人上来提一杯、说两句,院长和大腕儿一样是十余人站一排摩肩接踵地谢场。最后拥出老裕泰三位,自1999年首挑大梁成就二代茶馆经典阵容至今近三十年,在台上从故作蹒跚演到故作挺拔。常四爷初登场时我感叹小濮还是漂亮,朋友说假牙都换三副的人了在你这儿还是小濮。看梁冠华就是跟别人比你就知道他多出了什么,跟自己比你就知道时间拿走了他什么。新新哥,我童年的街道,儿时的树。
中场休息时我拿出了21年买的明信片、13年的场刊合影,十二年在台下对演员是一个轮回,在台上对角色却短如一瞬。哎,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都硬硬朗朗的吧。
旧人万岁,旧情万岁,别随便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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