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超话]# 博物丨大的毛钳,是它的采蜜器官;那些是种类繁多的土蜂;此外,还有一些隧蜂,腰腹纤细。我就先这么简要地提上一句,不一一赘述,否则我得把采花蜜的昆虫全都记录下来了。我曾经把我新发现的昆虫呈送给波尔多的昆虫学家佩雷教授,他问我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捕捉方法,怎么会捕捉到这么多既稀罕鲜见而又全新的昆虫品种?我并不是什么捕捉昆虫的专家学者,更不是一心一意地在寻找昆虫、捕捉昆虫、制作标本的专家学者,我只是对研究昆虫的生活习性颇感兴趣的昆虫学爱好者。我所有的昆虫全都是我在长着茂密的蓟类植物和矢车菊的草地上捉到并喂养着的。
真是机缘巧合,与这个采集花蜜的大家庭在一起的还有一群群的捕食采蜜者的猎食者。泥瓦匠们在我的荒石园中垒造园子围墙时,遗留下来不少的沙子和石头,这儿那儿地随意堆放着。由于工程进展缓慢,拖了又拖,一开始就运到荒石园来的这些建筑材料便这么遗弃着。渐渐地,石蜂们选中石头之间的空隙投宿过夜,一堆一堆地挤在一起。粗壮的斑纹蜂遇到袭击时,会向你迎面扑来,不管侵袭者是人还是狗;它们往往选择洞穴较深的地方过夜,以防金龟子的侵袭。白袍黑翅的鹡鸰鸟,宛如身着多明我会服装的修士,栖息在最高的石头上,唱着它那并不动听的小曲短调。离它所栖息的石头不远,必定有它的窝巢,大概就在某个石头堆中,窝巢内藏着它的那些天蓝色的小蛋蛋。不一会儿,这位“多明我会修士”不见了踪影,消失在石头堆中了。我对这个鹡鸰鸟却是颇有点怀念,而对于那长耳斑纹蜂,我却并不因它的消失而感到遗憾。
沙堆却是另一类昆虫的幽居之所。泥蜂在那儿清扫门庭,用后腿把细沙往后蹬踢,形成一个抛物形;朗格多克飞蝗泥蜂用触角把无翅螽斯咬住,拖入洞中;大唇泥蜂正在把它的储备食物——叶蝉藏入窖中。让我心疼不已的是,泥瓦匠终于把那儿的猎手们全都给撵走了,不过,一旦有这么一天,我想让它们回来的话,我只需再堆起一些沙堆来,它们很快也就归来了。
居无定所的各种砂泥蜂倒是没有消失。我在春季里可看见某些品种的砂泥蜂,在秋季里又可看见另一些品种的砂泥蜂,飞到荒石园的小径草地上,跳来飞去,寻找毛虫。各种蛛蜂也留在了园中,它们正拍打着翅膀,警惕地飞行着,朝着隐蔽的角落,去捕捉蜘蛛。个头儿大的蛛蜂则窥伺着狼蛛,而狼蛛的洞穴在荒石园中则有的是。这种蜘蛛的洞穴呈竖井状,井口由禾本植物的茎秆中间夹着蛛丝做成的护栏保护着。往洞穴底部看去,大多数的狼蛛个头儿很大,眼睛闪烁发亮,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对于蛛蜂来说,捕捉这种猎物可是非同小可的事啊!好吧,让我们观观战吧。在这盛夏午后的酷热中,蚂蚁大队爬出了“兵营”,排成一个长蛇阵,到远处去捕捉奴隶。让我们不妨忙里偷闲,随着这支蚂蚁大军前行,看看它们是如何围捕猎物的。那儿,在一堆已经变成了腐殖质的杂草周围,只见一群长约1.5法寸的土蜂正没精打采、懒洋洋地飞动着,它们被金龟子、蛀犀金龟子和金匠花金龟子的幼虫吸引住了,那可是它们丰盛的美餐啊,所以便一头钻进那堆杂草中去了。
值得观察研究的对象简直是太多太多了,而且,光是这里,也只是提到了一部分而已!这座荒石园,人去楼空,房屋闲置遗弃,地也撂荒了。这座没有人住的荒石园,成了动物的天堂,没有人会伤害它们,它们也就占据了这儿的各个角落。黄莺在丁香树丛中筑巢搭窝;翠鸟在柏树那繁茂的枝叶间落户安家;麻雀把碎皮头和稻草麦秆衔到屋瓦下;南方的金丝雀在它们那建在梧桐树梢的没有半个黄杏大的小安乐窝里鸣叫;红角鸮习惯了这儿的环境,晚间飞来唱它那单调歌曲,声似笛音;被人称为雅典娜鸟的猫头鹰也飞临此地,发出它那刺耳的咕咕声响。这座废弃屋前有一个大池塘。向村子里输送泉水的渡槽,顺带着也把清清的流水送到这个大池塘中。动物发情的季节,两栖动物便从方圆一公里处往池塘边爬来。灯芯草蟾蜍——有的个头儿大如盘子——背上披着窄小细长的黄绶带,在池塘里幽会、沐浴;日暮黄昏时,“助产士”雄蟾蜍的后腿上挂着一串胡椒粒似的雌蟾蜍的卵——这位宽厚温情的父亲,带着它珍贵的卵袋从远方蹦跳而来,要把这卵袋没入池塘中,然后再躲到一块石板下面,发出铃铛般的声响;成群的雨蛙躲在树丛间,不想在此时此刻哇哇乱叫,而是以优美动人的姿势在跳水嬉戏。5月里,夜幕降临之后,这个大池塘就变成了一个大乐池,各种鸣声交织,震耳欲聋,以致你若是在吃饭,就甭想在饭桌上交谈,即使躺在床上,也难以成眠。为了让园内保持安静,必须采取严厉的措施。不然怎么办?想睡而又被吵得无法入睡的人,当然心就会变硬的。
膜翅目昆虫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把我的隐居之所也给侵占了。白边飞蝗泥蜂在我屋门槛前的瓦砾堆里做窝,为了踏进家门,我不得不特别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把它的窝给踩坏,正在忙活的“矿工们”将会遭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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