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布尼茨的原理是,不存在纯粹被动之物,被动只是负量的活动,是被削弱的活动,是无限小的活动,但仍然是活动,因为只有活动的东西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这些活动的东西就是单子,设想纯粹的被动就如同设想纯粹的非存在一样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以为我们在感觉中是被动的,但其实看似被动都被给予的感觉是由无数微知觉或无限小的活动发生性地组合起来的;同样,可感世界中的死物并不存在,是假象,真实存在的永远是活的单子,而活动的东西必然是精神性的,而死的东西是物质性的,死物不存在,物质也不存在,物质可以被消解为精神的法则。康德对莱布尼茨的批判是,这混淆了感性的被动接受性与知性的能动生产性,两种认识能力是异质的,莱布尼茨用知性完全吞噬了感性,结果是我们对物自体的认识与日常认识并无质的区别,只有清晰度的区别,因为我们的日常认识(感觉)只是模糊混乱的知性罢了,换言之,我们一直在直观理念世界,只是我们的表象力太贫弱(莱布尼茨未明言的前提是,因为我们堕落了,背叛了至高单子),看到的是理念被折射的残像,也就是说,我们迷惘了,产生错觉了,就像有眼病的人看见两个月亮。因此,如果康德将知性与感性截然二分,物自体自然无法被认识,因为被给予的根源不在我们自己之内,而知性形式也随即变成我们单纯主观的认识形式了。同样,任何想要避免知性与感性的刚性划分的人都要注定变成莱布尼茨主义,莱布尼茨的知性并非康德所理解的逻辑知性,更像是知性直观,如果康德自己也隐晦地承认知性直观(即使它只属于上帝,按照康德的限制,他本不可能合法地谈论这一点),那么我们的灵魂也必然分有这种知性直观,作为无意识的活动(比如浪漫派喜欢的艺术创造力之类的),这其实就是亚里士多德主义,至高单子(神)是无潜能、无身体、无被动的,但有限单子总是受到了一定量的限制,它们只有在配合中并作为一个整体才构成了绝对活动的总量,因此这些有限单子也分有了神的活动,不存在完全不分有该活动的存在者,因为那是自我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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