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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响》
第六章
一年后，李沛恩调任市监狱的法律顾问。
他申请了探视权。当他隔着玻璃看到裴钰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
裴钰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沉稳。他看着李沛恩，眼神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来了。”裴钰先开口，声音低沉。
“嗯。”李沛恩喉咙发紧，“你还好吗？”
“还行。”裴钰笑了笑，“这里的生活很规律，比外面清净。赵坤被判了死刑，我父亲也认罪了，龙鼎彻底散了，也算……尘埃落定。”
李沛恩点点头，沉默了片刻：“你做的，我都知道了。我帮你申请了减刑，再过几年，就能出来了。”
“出去之后，又能干嘛呢？”裴钰摇摇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两人又沉默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沉默。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
“我说过了，车库那次......”裴钰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其实，你刚进寰宇，我就觉得你的履历太完美，应对太冷静......你对法律的执着，根本不是为了寰宇，而是为了找到我们的破绽，我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
“裴钰......”李沛恩的声音梗住。
“你隐藏的并不怎么高明，好几次你独自留下来加班我都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可能不知道，寰宇每年在网络安全技术上的支出是多少，公司这方面的工程师一直是业内最顶尖的。”
李沛恩看着他，眼眶泛红：“裴钰，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也不用觉得愧疚。”裴钰语气平静，“我们立场不同，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而且，我累了，龙鼎的交易本来我也不想再参与，只是船太大，要调头不容易。你利用我的信任，搜集龙鼎的罪证，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裴钰笑容惨淡，“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没有，裴钰......”李沛恩的眼泪簌簌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你接近我，对我好，和我……做那些事，我总觉得你多少会有些真心，”裴钰笑了笑，“所以我舍不得，也忘不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经手的都告诉警方了。李沛恩，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探视时间结束，裴钰起身，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李沛恩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裴钰，等你出来，我……”
“不用了。”裴钰打断他，“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光明，我有我的归宿。就这样吧。”
李沛恩不知道的是，裴钰在转身的瞬间，也红了眼眶。他的口袋里，藏着一枚小小的、被鲜血浸染过的纽扣，那是那天李沛恩衬衫上掉下来的，他一直留着。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李沛恩抬头望着天空，他心里明白，有些伤口，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愈合，有些情感，即使跨越了立场和身份的鸿沟，也会在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
那段在黑暗中滋生的禁忌情愫，就像深渊里的回响，永远留在了两人的心底，挥之不去。
而他们的故事，也注定成为彼此生命中最深刻、最遗憾的过往。
明天会怎样呢？那就交给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