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个城市,住下来之后让人沉溺,哪也不想去了,就想在这发呆了。
那么,这个城市,只能是杭州。
别无它城。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我少时读这几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最忆是杭州?
到杭州,才知,只能,必须,一定,是杭州。
她的风情,不是别的城市可以模拟可以相比的。是从骨子里一点一点沁染出来的,积淀了几百年的风情,款款伴着西湖水而来,南山路、百年的法桐、旧居……
不,这些还不够,杭州还有一种秘不示人的东西在招摇着,一种得体的风情,在暗处,散发出一种幽香,我说不出那种幽香,可是,分明被它征服了、侵略了,成为了它的俘虏。
仅仅因为西湖吗?
中国,还有哪一个西湖如此动听?不仅仅因为它的名字,还因为那些传说?或者,这一池湖水所带来的万种风情?
我宁愿把杭州比成一个女子。
苏东坡不无深情地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一生中,有多少总相宜的东西呢?
不是这里不合适,就是那里让人不舒服,但是,西湖,是一个有些妖气有些潋滟却又那样让人依依不舍的女子,你迷恋的不是她的妖气,却是她的端庄,她在端庄的下面,有自己的一分旖旎与妖娆。
当我漫步苏堤与白堤之上,看法桐与垂柳、肥皂果摇曳,当西湖懒散的风拂在脸上,我无法细腻地表达出对于这座城市的喜欢了——因为身在庐山,我看不清,也读不透了。我只能选择沉溺了,沉溺在这座最风情最雅致最迷离的城,有人说,不到杭州,不知道原来人可以懒散地活到和风一样……轻。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
杭州,此时最是橙黄橘绿时,今日更重游。
杨公堤法桐古风朗朗壮美苍劲,枫叶娇俏,红肥绿瘦,恰似天堂好风景。
天下法桐都美,但杨公堤法桐为最。
我爱西湖所有的样子。
但冬天的样子俊俊朗朗,是中国文人的底色里的枯涩却又暗含生机的样子,是屋漏痕,是病梅遇春 ,是有了山不清却有风骨的样子。
所以,人说,雪湖为最。
我每来一次杭州,都会重新爱上杭州。
“我愿意跨越山海去重新爱你,每一次爱上你,是一种新的欢喜和纵容。”
所以 ,湖山青越山青,那冬天的天青色,是更沉稳内敛的喜和庆。
初冬的杭州并不萧瑟,法桐开始落叶,枫叶红的要疯了,西湖荡漾着千年的风情,在黄昏里,到处都是浪漫的人。
晚年的白居易写下最忆是杭州,他老了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写下“何日更重游”时涕泪横流。此时此刻,我如此共情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刹那成为了同谋,最忆,当然是杭州。 http://t.cn/RSxoNi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