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dux_Austriae 25-12-13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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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文本,现代人有明确的公共与私人之间的界限,并且往往认为,公共的难免会带有宣传成分,而私人的则比较真实;但古人可能并不会这么认为,一位十字军将领写给留在欧洲的妻子的信,不能认为是纯私人的,他几乎可以确信,妻子一定会在领地和她的社交圈公告、宣读;同样的,西班牙国王肯定知道他写给本国驻他国大使的信,会被大使出示给他国君主或其他人员,以增强其谈判的说服力。

因此必须避免用现代观念去简单套用古人的行为和文本。在前现代社会,公共与私人的界限往往是模糊的、流动的,甚至根本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私人领域”。十字军将领写信给妻子,固然有情感交流,但他知道这封信也是向封臣、亲属传递战况与自身形象的载体。妻子在领地公开宣读,既是一种信息传播,也是维持家族威望和政治动员的方式。同理,国王给大臣的信,虽然形式上是指示下属,但其文本从起草时就被设计为可能被展示给对方看,甚至某些段落就是专门写给第三方看的——这是一种外交表演。即使事先强调保密,也一定会备份、存档,塑造其政策和形象。

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大多数文字记录(包括日记、账本、信件)都可能被预设会有读者,哪怕只是家族后代。比如西塞罗的书信,虽是私人交流,但他很清楚这些信件可能被传抄、保存,因而会在其中塑造自己的公共形象。个人声誉、家族荣誉与公共身份紧密绑定,所以即便是“私人”文字,也常带有对公众预期的考量。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