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veryang 25-12-13 12:26

昨天我闺蜜给分享了纳瓦尔2025年三小时深度访谈,里面有个很小很具体的观点,他认为:“过度思考自我,是很多人精神痛苦的根源”, 持续地沉溺于思考“我是谁”、“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我不应该被如此对待”等问题,却是在强化内心一只永不知足的野兽——一组永不满足的、反复出现的、极度自我中心的思维集合。这段话真的很击中我,我很想就这个命题再展开聊聊。

我前阵子无意间刷到一个短视频,是一个小姑娘在哭诉着说:她恋爱感情经历极其不顺、接近40岁了还单身未婚未育,每每看到别人有老公有孩子家庭和美,她就万般艳羡+怜悯自己形单影只的孤独境遇,然后加剧了不幸感。这个短视频之后还浮现在我脑海里,因为理论上我也可以把我的自身处境投射代入到她的前半部分语境里,然而我本人却全然没有她的痛苦。我于是在想:有些肉体疾病癌症病痛的痛苦当然是无法加以美化的,但有些人类主观感受到的精神之苦闷,却更多源于你大脑的idea/thinking本身,且是相当主观的;当然,我不能驳斥那个女孩的痛苦是无病呻吟或作茧自缚,她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举个反例,是我在听鲁豫和作家七堇年的播客,这场标题我很喜欢,叫“壮阔与极限,在横断山脉,也在柴米油盐”,鲁豫突然蹦出来一句:“回到家,谢天谢地,没有孩子,很自在”,我没有想对婚育这个围墙选择与否做任何厚此薄彼的意思,但鲁豫这句却轻松地点出了问题的另一面。显然,上面直播的小姑娘,她无限想象和放大了婚育之美好,对可能的鸡毛蒜皮视而不见,以及对单身可能享受的时间和行事自由度也选择了忽略。那么她即便再花更多时间沉溺于类似思考,也是无益的,因为这是由她的思考框架和质量所决定的(选择性看别人好的一面,看自己差的一面,这是钻牛角尖,永远幸福不了的)。而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思想观,至少是去看更大更广泛样本的人群,去看事情可能的硬币另一面,如果自身思想有局限性,就去看更高的人和山,去听不同的意见和观点,而不是陷入自我循环论证。

有人可能会觉得:如果减少对开头三问的自我叩问,是否就意味着思考得不够深刻,人活得肤浅化了?——我作为前面也没少思考的一员,坦白说:更多时候,收获的反而是更有浓度的痛苦、和仍然想不通的一团棉絮;深层次原因在于:这些命题都太宏大了,是数千年来顶流哲学家philosopher们致力解决的精神层面问题,普通人是很难以线性小台阶的方式每天得到一个圆满的解的,可能是很长时间里突然有点阶跃式的醍醐灌顶一下、然后又卡住了。那如何摆脱这种过度的自我思考呢?纳瓦尔说:试图通过“小我”去改变“小我”是徒劳的,只有把“自己”放小一点,把“事”放大一点。放下自己,将注意力从“小我”转移到“事情”上,可以是照顾一只小鸟、小猫这样具体/微观/可落地的小事。

我这周听心理咨询师史蒂夫说采访彭勇文老师的一个播客,特别触动我的一句话是:“现代创伤治疗和心理指导领域,共性最大误区就是:总是用脖子以上去处理问题,没有用到脖子以下”。比如说:现在小红书上有很多人在做疗愈,两个人甚至也没有面对面过,在微信对话框里给你一通输出,你现在谈的这个星座的男的该如何相处,这仍然停留在80-90%让大脑去fix how&why的问题。越是在“互联网原住民”,看似任何问题都可以指尖一点就通的时代,越应该多去启用“脖子以下的部分”。彭勇文老师谈了自然美的疗愈价值,天地中有大美和大药。虽然也生活在城市中,但他每天早晨在中上公园,匍匐在草地,围抱大树,搭配蒙古音乐(尤其是马头琴),让身体感受如大草原般辽阔,如果若未完成,会感觉身体像未充满电的手机。

他说也会组织抑郁症患者去体育赛事做啦啦队或击鼓,通过震动激发肝胆之气和生命能量。我想起曾经看龚琳娜在全能星战唱《小河淌水》时,里面两位鼓手全身舞动击鼓,真的太有感染力、太大气磅礴了,身体形态和声音韵律也可以很优美。西方世界从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再到叔本华到尼采,智者光在精神上下求索之路颇为艰辛,但中式血脉里还可以找太极/诗歌/书法/中国画等不同方式怡情。“自我思考”有时就像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但"停止思考自我"并非逃避,也可以找一条无需缴纳通行费的内部道路,“身”与“心”、“灵”与“肉”,并非二元对立论,心灵疲倦了,不妨动动肉身。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