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流金[超话]#
【昂鹤/鹤/绝笔】 景和六年春 此为绝笔
时间线是小薯盒准备好毒酒之后写的。
补一个没有遗书的遗憾,虽然最后子昂也没看到。
灵感来源:崇祯五年雪。
前篇:景和五年冬 余始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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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已近春日,风却还从北方来,柳枝不见绿芽,实在叫人不适。
算算年月,自我登基至今已是六年;六载山河倾颓、往事暗沉,不堪回望。
山河被铁蹄踏碎,国破亦是家亡。厮杀哭喊入梦来,三更梦起,五更难眠。连日如此,恍惚如在前尘里走了一遭。
至此梦缠如丝,天未明而心先醒,灯下更觉人间清冷。
以我此身此境,空谈爱恨未免短视,可你我之间,终究不若当年。
昔日月下把酒,如今已成奢望;再谈也只能生恨。
忆及年少,青衫白马,搭弓引弦,互为知音。
你懂我的朝堂避世,我怜你的孤身一人,轻易许下相伴的诺言,以为此生不过如此。
信你赤子之心,不欺暗室。
晨起抚孔怀之时,你舞剑,我抚琴,声与影相随,仿若世间只余你我。若得十年、二十年,恐成一段佳话,是相濡以沫,且羡煞旁人。
未曾想,当年并肩看春光,便觉得山河柔情,偌大的天地只愿与你一并共行。
到如今,烽烟四起,你身披铁甲亲手焚烬山河,偌大的金銮殿,赐我一线生机,却也以此一线,断我余生。
天道翻覆,此情竟成旧梦,如指尖流水,过不留痕。
若知后来如此,当初我不该为你拂去肩上雪,可情丝已生。恨得不够决绝,爱却要噎在喉间,不得诉,不得放,不可言,不能说。
宫阶上听师儒讲王道、讲五经;讲听如何以一人之身承万民之重。城门下万千子民,推我入君位。一人之身,竟要担山河社稷之重。
我心里从无至高皇位,只求山河安稳。
大抵天地有序,万物有数。人若贪心无度,终要为天道所惩。若我不贪心,或许已经过上了心中所愿的生活,这生活里,也有你。
罢了,都弃了。欠下的债,终要有人来还,而如今轮到我了。
我是亡国君,灭国之仇、不共戴天。南徽子民已受无妄战乱,亡国旧主亦不应再苟延残喘。
天命既改,我若执念苟活,徒增百姓业障。
你亦时日无多,不可走在我前头,最后的离别,由你来受。
毒酒之事是我欺你在先,却非欲悔之事。
他日史书工笔,没有景和六年,只有冀北国君赐死南徽国旧主萧殊鹤。
南徽国君不谈爱恨,萧殊鹤会在黄泉路上等你。
你替我记住昔时桩桩件件——段子昂,这一生所欠,来生再向我偿还。
至此绝笔,我亦不愿自欺,恨意深重如山川难掩,爱意汹涌如风雪遮天;
段子昂,我爱你。
倘若来世,我不是我,你不是你。还想与你再续前缘。
倘若有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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