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看到现在,裴心和孟施这两段配角故事线都很迷人。
裴心是光风霁月的名门正派,挽弓惊世。他一时心善救了一个一体双魂的妖族,阿若善良,牧若虚邪恶,后面牧若虚彻底掌控了身体。
牧若虚以操纵神魂之术控制了裴心,一次,他命令裴心射杀远处的妖族女孩。千钧一发间,裴心挣脱了牧若虚的控制,挥剑斩落的却是自己的手臂。最擅长使弓的人再也无法拉开自己的弓。
以前看到这种圣父×恶种可能会嗑,现在看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坏种跌入云端还是觉得蛮讨厌。
但作者设定很有意思,阿若和牧若虚并不是一体双魂,而是魂魄的两面。牧若虚不是想要作恶,而是只有心存恶念的时候,他才是他,否则他就是阿若。牧若虚的动机是“他太想要一个‘自我’了”。但为了确认自己的存在而去作恶,好像又有点因果颠倒,刻意追求反而像一种迷失。
谢真后来看到小师弟经历的一切,尽管痛心,还是会说“济世救人,何错之有?”裴心才是那个从始至终凭心而行的人,哪怕为此付出代价,那也是裴心选的路。看前面没有哭,看到裴心和谢真见面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小裴,辛苦你了”。
孟君山和施夕未这段也有意思。
孟君山原本是爱遍览山河的少年,却成了仙门内定的下任掌门,未来只能囿于山门。
施夕未自小独居蜃楼,从小就沉默无言庇护他的部众。“在那些淡薄得几近于无的记忆里,他总是坐在空无一人的高阁上,独自遥望海的尽头。”
小时候父亲跟施夕未说起先辈的故事。惊才绝艳的祖先一生最擅长变幻成其他活物的样子。终于有一日,他变成了一只蝴蝶。他甚至忘记了他原本是谁,认为自己真的就是一只蝴蝶。
——“我们不知道那时他是怎样想的,但多半是无比自由,只想沐浴日光和雨水,循着花香飞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吧。”
——“后来呢?”
——“等别人找到他时,他被路边的顽童扯掉翅膀,在地上踩死了。”
父亲说幻术不就是这样的东西么。对于露水,与其担忧它在朝阳中逝去,不如期望此夜永无尽头。当时施夕未下意识就反驳,天总会亮。
后来施夕未重伤濒危,幻化成名唤“白露”的少女,忘却前尘与孟君山相遇,两个人度过一段如露如电的好时光。
可天终会亮的。
这露水般短暂的相逢,令孟君山惧于交付真心。即使如此,当他决定离开远行时,他仍确信自己会回来。
——“等着我。”
——“也许你回来就见不到我了。”
再后来,施夕未说,即使有谁能变出她的模样,那也不再是她。
重为妖族主将的施夕未,与毓秀继承人孟君山之间,隔着族群、使命与漫长时间。
孟君山不是喜欢被束缚的人,规则也好,情爱也好。而施夕未一生中又有太多不可为。两人之间横亘着身份、种族与宿命,连相爱都像一种逾越。他们一个囿于责任却向往自由,一个背负全族却渴求真心,在注定错身的命运里,短暂地、真正地见过彼此。
蝴蝶的隐喻贯穿两人感情。先祖化为蝴蝶,在纯粹的日光与香气中找到了自我。但极致自由也伴随着被孩童踩死的极致脆弱,是一种献祭式的绚烂。施夕未自己在“做永恒的露水”与“迎接天亮”之间清醒地选择了后者。这也是他对自身存在的另一种确认,背负重量而非消解重量。白露是施夕未“化蝶”的那一瞬,一种对“施夕未”这个人全部束缚的、暂时的、决绝的逃离。而天亮的代价,便是蝶的逝去。
孟君山爱的是什么呢?是沉默可靠的施夕未,还是那轻盈纯粹白露呢?那是施夕未生命中极为珍贵却又无法长久持存的一面。正因为施夕未爱孟君山,所以他才不敢也不能承认自己的爱,不止于身份 ,还因为他不敢确定孟君山的心。成为施夕未就注定着要割舍这个被爱着的、也爱着的、理想中的自己,他害怕孟君山爱的只是白露。
自由是美的,爱也是美的,但自由和爱都是有代价的。
于孟君山也是如此。对他而言爱是什么,我相信还不懂爱的时候,他会觉得爱是他旅程中的一片风景,而非需要他交还翅膀的代价。孟君山是先离开的人,他当年或许还不懂,那此时懂了吗?不是只需割舍一段时间,未来还有余生可弥补,是相爱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割地”。接受一切可能性,孤注一掷只为“值得”本身。
这段走进死胡同的感情要是还有突破口,那就注定落在孟君山身上了。先别管其他有的没的,最主要的是要他一个坚定的讯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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