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动物园》音乐会,远远地见到了馨仪。
中场休息还剩五分钟,她不声不响走上控台,轻轻巧巧的身影还是引发了四周一阵动静。
她走得很迅速,我离控台也很远。不知道为什么,暗暗灯光下,视线穿越来来往往的观众,还是一瞬间就准确落在了她身上。
黑色露肩T恤衬着好看的锁骨,淡淡的妆,没烫过的短发别在耳后,挂着对讲的头戴式耳机。
她真是一点儿没变,和多年前苏打绿微博上发的那张她在办公室格子间里接电话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不太有在人群中快速清晰辨认一个人的本领,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或者是实在太想念了。
毕竟,跟其他喜欢的人比起来,这一年我能见她的机会可怜到几乎为零。
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大家的视线聚拢过去,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往前推的动作,示意大家看前面的舞台,不用看她。
我熟悉那个笑容,因为很可爱,和她容易泛红的苹果肌一样可爱,和她总剪到眉毛以上、又时常被风吹得劈了叉的齐刘海一样可爱。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她。
控台上的总导演——我对这个身份的好奇心和仰慕感,远胜过“贝斯手谢馨仪”。
过去十几年来,我见过无数个舞台上的她,安静的激烈的,沉稳的酷飒的,弹起贝斯来狠劲儿十足的,唱歌时喜欢偏着脑袋把身体晃来晃去的,被青峰开玩笑时害羞地笑出眯眯眼的。涂各种颜色指甲油,一把白色Sadowsky用了好多年,以至于我每次见到都以为时光倒流。
但工作中的她和任何一个舞台上的她都不一样,她的光环依旧在,但不是明星光环,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让身边人都有安全感的光环。
“中场休息三分钟”
“中场休息两分钟”
“中场休息一分钟”
总导演亲自报时,温柔音色透过音响环绕全场。人群中有小声惊呼:“是馨仪的声音诶!”
说起来,这副甜嗓与“人间猎豹”的名头实在不符,无论是《偷闲的翅膀》开头那句软绵绵的“心里有一股声音”,还是写文字发微博时总爱在句子末尾加个“~”的习惯,都很小女孩。
偶尔打捞记忆中的她,总还是觉得“少女心”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没什么违和感。少女也可以既温柔又强悍,可以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大步流星顶天立地。
称呼喜欢的人,我爱自作多情地起昵称,唯独对她,习惯了直呼全名。好像直呼全名时,就已经倾注了最多的敬佩和爱意。
谢馨仪。
这么多年,电脑输入法自动联想出来的第一个选项还是这三个字。名字是最短的情书,对世界郑重其事念出她的名字本身就像一场告白:我喜欢的人,超级厉害超级了不起。
高材生,女贝斯手,制作人,导演,兼顾家庭事业的两个孩子的top mother……她身上每一个标签都曾令我仰望。我注定不可能和她一样优秀,但她真的成为过我成长里持续追逐的目标,我不起眼的人生里,一束遥远但稳定的光。
不知不觉,喜欢她的时光,马上就要超过人生一半的长度。少女时代一部分的光阴,都寄居在舞台幽暗之处,她发着光的贝斯琴弦上。
循着她的轨迹,我做了不成熟但勇敢的选择,进入了热爱的行业并证明了自己没有选错,最大限度地接近过梦想。
此刻,再没有什么辗转缠绵东躲西藏的复杂心思,有的只剩下“我绝对能喜欢你一直到老”的潇洒豪迈。
最熟最烂妳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