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同霖雪 沛李共白头」❄️
🌲16:20 第14棒🌲
💠沛恩几乎每张照片都极富表现力,那种叙述感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总让人不自觉地想象出很多故事。
💠他是天生的演员,应该拍更多好剧,塑造更多的人物形象。
💠在这个飘着初雪的冬日,祝愿沛恩心怀自由,功不唐捐。
💠道阻且长,行则有之。
上一棒:@一颗居居橘
下一棒:@一笑琅然E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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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
呼啸的北风卷着暴雪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呜咽,城市早被裹上一片苍茫又混沌的白。路灯晕开一圈昏黄,雪片闪着银光飞旋着,冷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巷口的梧桐树枝上积着厚厚的雪,碎雪簌簌往下掉,巷子里没半个人影,巷尾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店还开着,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映照在门前的雪上,融融的,像一块未化的绵花糖。
小店门头上挂着一块写着“藏往斋”的匾额,店内三面墙均搁着木质书架,书架上放满线装书籍和瓷器等物,杂而不乱。不大的空间被一张檀木桌占去一小半,此时,木桌上铺着一张稍显破败且不甚清晰的古画,一个清雅俊逸的男人正伏在案前心无旁骛地修复着,仿佛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与他无关。
裴钰从“藏往斋”隔壁的咖啡馆出来时已是夜里九点,突然袭来的寒意让他浑身打了个颤。他敛了敛围巾,悄然走到“藏往斋”的窗旁,他像过去一个月中的每一天一样,透过窗子仔细端详着屋里的那个人。那人专注而温柔的眼神让裴钰着了魔,冲动之下他几欲走进去想与他结识,许是天气原因,今天这种感觉尤甚。
雪下得毫无章法,不多会儿裴钰的头发和衣服上就落了薄薄的一层,他终是来到了店门前,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清脆,男人抬起头,微蹙的眉让人觉察出他的不悦。
“抱歉,雪太大了,能……能借个地方避一下吗?”裴钰对打扰到他工作歉意地笑了笑。他衣服上的雪很快融化了,洇开一小片深色,头发也被雪水润湿,略显狼狈。
“嗯,进来吧。”男人目光短暂地与裴钰相触,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淡漠的审视。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旧沙发,“那里可以坐。”
裴钰局促地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看着那人重新低下头,温柔的眼神再次笼罩在旧画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但一霎那的交汇却像颗石子投入裴钰的心湖,涟漪久久不散。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清冷孤傲的气质和神秘的吸引力,而此刻,这吸引力具象化为眼神,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裴钰坐在沙发里向四周打量,他注意到沙发旁的小几上摆着一个细口的白瓷花瓶,瓶中插着一枝红梅。
“跟他还挺像”,裴钰不禁想。
除了花瓶,桌上只剩一个名片盒,盒中放有一摞素雅的浅棕色卡片,隐约能看出卡纸上浮刻的云纹。卡片正中简单的印着“李沛恩”三个字,卡片右下方则是一串电话号码。
李沛恩……李沛恩……裴钰在心里反复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
温暖的室内弥漫着旧纸张、糨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时光气息。李沛恩戴着细框眼镜,指尖捏着一根极细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残破的宣纸。窗外的暴风雪喧嚣着,屋里却静得能听见镊子夹起纸张时细微的“沙沙”声。他的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专注,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最让裴钰心头一窒的,还是他的眼神。那眼神落在泛黄脆弱的纸张上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深邃,竟像是在与它无声地对话,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孤独。裴钰从未见过如此复杂而迷人的眼神,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钉在原地。
当晚雪稍停时裴钰便离开了“藏往斋”,但从那天起,他也成了那里的常客。
“李老师,我对古籍和书画修复很感兴趣,能……能跟您学点皮毛吗?”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紧张,把手里捧着的一杯刚做好的、温度适宜的拿铁放在了李沛恩的工作台上。
李沛恩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伪。裴钰心跳得有些快,努力维持着镇定。
“可以。”李沛恩的声音低沉简洁,像他的人一样。
就这样,裴钰开始了他的“学习”。他其实对那些繁琐的工序和复杂的材料并不真的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李沛恩专注工作时的样子,是那眼神。
裴钰会笨拙地模仿着调糨糊,虽然手指经常被弄得黏糊糊,他会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抚平纸页,却总是弄巧成拙。李沛恩偶尔指点一两句,声音依旧平淡,但裴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似乎比落在书页上的多了一点点……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相处的时光总是安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的鸟鸣,以及李沛恩翻动书页或使用工具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裴钰常常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用余光看李沛恩,他发现李沛恩的眼神并非总是那么疏离。当他成功修复好一页特别残破的书页时,那眼神里会闪过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欣慰,当他遇到棘手的难题,对着一页模糊不清的字迹皱眉时,那眼神又会透出一种执拗的专注。裴钰像一个最耐心的观察者,试图从这眼神的细微变化中,解读出这个沉默男人内心的波澜。
李沛恩当然知道裴钰的心思。一个未曾相识的陌生人怎么会突然对枯燥的古籍修复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从那个暴风雪夜开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已太过灼热,太过直白,几乎要将他包裹吞噬。
李沛恩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用沉默和距离保护自己。他修复古籍,是与过去对话,是在时间的尘埃里寻找慰藉。而裴钰的出现,搅乱了他精心维持的秩序,这秩序外的一瞬是一种久违的、让他既渴望又恐惧的感觉。他选择沉默,选择用平静无波的眼神应对裴钰的试探。他想,或许他的热度会随时间慢慢冷却,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
日子在纸张的香气和咖啡的氤氲中悄然流逝。裴钰的“学习”从未间断,他送的咖啡也从未缺席。李沛恩依旧沉默,但偶尔,他会主动递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或者在裴钰弄洒了水时递上一卷纸巾。这些微小的举动,都让裴钰心头一暖,觉得自己的靠近并非毫无意义。
李沛恩生日这天,裴钰没有送昂贵的礼物,他带来的是一个自己亲手制作的笔记本。本子的封面用一种深棕色的、有着天然纹理的皮革制成,边角处理得圆润光滑。他把笔记本放在李沛恩面前的工作台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李老师,生日快乐。我自己做的,不值钱,但……希望你喜欢。”
李沛恩看着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皮革封面,他抬头看向裴钰,裴钰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李沛恩沉默几秒,然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图案,只有一行清隽有力的用深蓝色墨水写的字。
“你的眼神,我读了很久。”
李沛恩的呼吸骤然一滞,那行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内心最深处那尘封已久的锁。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裴钰的目光,他的眼神也不再是平静无波的湖面,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看穿的窘迫,有长久压抑的悸动,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明了的……渴望。
室内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李沛恩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
“那你,读懂了吗?”
裴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他看着李沛恩那双不再掩饰、不再疏离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他似乎……真的读懂了。
裴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他的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想……我正在读懂。而且,我想读一辈子。”
李沛恩的眼眸像沉寂的星辰被点亮,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本笔记本,而是轻轻握住了裴钰那微微有些冰凉的指尖,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几缕久违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斜斜地照下来,恰好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照亮了那行字,也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空气中,旧纸张的沉静气息似乎被一种新的、带着暖意的悸动悄悄取代。
作者/芃芃其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