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没有告诉他的是:化鬼之时,倘若母体怀着孕,那胎儿也有一并待遇。它们尚未生有灵智,却已经有了生的欲望。因而它们仍会效仿生前模样,踢打、尖叫,恳求母亲安抚,只是它们长不大、诞不下,成为母亲可怖的负担。
说这话时,鬼王难得提议:啊啊,既然如此,让我替你解决这对小鬼吧,你若是想要他们成为助力,我便使他们长大,有自己的灵智便是。他是诚恳的,见黑死牟时常因腹中鬼胎哭闹,因而要替他最好的属下解忧。因母体强健,这对双生的鬼胎也异常强大,几乎可与下弦之鬼媲美。只是它们不是母亲的助力,倒干扰武士的行动,每逢潮汐,总会尖叫怮哭。他亲眼得见自己最喜爱的上弦之月因腹中胎动跪倒干呕,面色狰狞,六眼之中落出血泪来。那么这对孩子一定是黑死牟的负担了——他是这样想的。
这对双生子要是出世,会是什么样子?此刻,鬼王的下属正在思考这一件事。
也许他们同等平庸或同等天才,正如天有二日,不分上下;这样的他们终生缠斗而终生对等,神明的爱像死亡一般平等。若是兄长优秀些,那是再好不过了——他会爱护他孱弱的胞弟,做一个好兄长、好家主与好的保护者。这是何等兄友弟恭的乐事啊!
然而,然而——要是这对孩子是平庸到无趣的兄长与通透的神诞的弟弟呢?正如天上日月,虽总有文人说日月同辉,然而太阳熄灭以后,月亮也要同等陨落——这是多么恶心、多么教人愤恨的一件事啊。也许他因生产而体弱,然后弟弟便走到他的右边去……
一想到便要吐。
一想到便回忆起继国缘一的脸。他感到一阵铺天盖地而来,狂风骤雨般的怒火,将要把他燃烧殆尽,成为一抹灰尘了。
于是,在无惨殷切的眼神下,黑死牟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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