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有微瑕》楔子（重置版，重置中……）

天沣三年，六月朔，一夜大雨，雷声不息，近五更才歇了势头。

谢奕瑕动作迟缓地舀起半勺粥塞进嘴里，一下一下嚼着，许久才想起来要咽下去——早朝日，起得太早，人是起来了，魂还在床上挺呢，哪有吃饭的胃口？

最后一碗粥里只下去一层就搁了羹匙，使女们撤了碗碟垂首而出，又端来漱盂盘匜等盥洗之物，用茶漱口后，谢奕瑕接过方巾掩着嘴把水吐了，随意地问起外面雨势。

“天公作美，雨将将停了，不影响郡王您上朝，车架都套好候着了。”上前的近侍延英侧躬着身子，脸上带着笑，轻声细语地答，手下也没停，拿着铜匜舀水服侍谢奕瑕净手。

回完话，延英却又喊了声“郡王”，低声讲：“下面说昨夜里有持着令牌冒雨入京的骑手夜扣宫门。”

谢奕瑕听完，倒没什么大反应，他搭着眼皮，细致地擦干了手，从鼻腔里模糊地“嗯”了一下，而后抬了抬手臂，任围上来的侍女替他换上朝服朝冠。

半晌，穿戴整齐的谢奕瑕吸了口气，勉强吞了个哈欠下去，摆了摆手往外走：“走罢，上朝……”

※※※

一个面目模糊着内侍衣衫的人把一卷明黄的圣旨递到他手上，道：“皇孙，圣旨既已经颁到，那咱家就告退了。”

他抓住玉轴，等人走后才有几分稀奇地展开，熹微而朦胧的晨光落下，将明黄细绢上的字句照得分明。

“‘芳德永怀，奕世景泰’，”他喃喃自语地顺着算道，“太子字辈从‘怀’名‘璧’，轮到我从‘奕’，赐名‘瑕’……嗯，很好，长这么大，终于知道我爹叫什么，我叫什么了。”

“璧者，瑞玉礼器，苍璧礼天，黄琮礼地。”

“瑕者，玉上斑痕。”

“黄金有疵，白玉有瑕。罔有所数，亦有所疏。人有所贵，亦有所不如……黄金和白玉都是有瑕疵的，一张网上是有密有疏的，人身上更是有优点也有缺点的。”

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把自己讲笑了起来。

“所以，老皇帝眼里我就是白璧上的那个瑕疵点？”

※※※

是啊，不然呢？

谢奕瑕怏怏地打了个哈欠，支着头，姿势懒散地歪在马车里，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晃得睡过去了，还模模糊糊做了个就不太愉快的梦，他撑起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歪上，迷迷瞪瞪地强行支开着两只眼睛瞪着车顶，然后没过几息，头一栽，眼皮又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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