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妃古装行乐图里的汉妆头面
《弘历妃古装行乐图》据专家考据成画于乾隆十一年或十二年,描绘的是孝贤皇后身着汉装对镜梳妆打扮的样子,画面里孝贤皇后发髻后挽,正是乾隆初期时汉女发髻的特点,发髻周围插戴一副极华丽的头面,额上戴一条宽额帕,其上嵌明珠一粒,耳边则戴一对汉式灯笼环子,衣着立领衫,外披一件石青鸾凤团纹的对襟披风,整体装扮贵不可言。
先说发髻,乾隆初期时发髻体量较小,微微挽于靠近脑后的位置,首饰的插戴基本围绕发髻基座插戴。再看孝贤皇后戴的抹额,可以看到抹额下隐约透露出的发际线与额头——证明这方抹额是纱质的。清康熙年间的《阅世编》对抹额的记载如下:“今世所称包头,意即古之缠头也。古或以锦为之。前朝冬用乌绫,夏用乌纱,每幅约阔二寸,长倍之……今裁幅愈小,褶愈薄,体亦愈短,仅施面前两鬓,皆虚以线暗续于鬓内而属后结之,但存其意而已。”这方黑纱抹额为夏日所用,也呼应了孝贤皇后背景里的莲池与面前桌上白玉小盘里的石榴花与兰花(欲妆成后插于发髻两侧的)。
细数孝贤皇后插戴的这幅头面,足有十数支簪子之多。首先是发髻底部的正中间,插有一支金累丝点翠嵌珠的面簪/结子,此面簪正中是一枚点翠莲花,花上附一正龙,面簪下垂挂三串珠穗,其余簪子都是成对分列面簪两侧的。
结子左右斜插的是一对蝶恋花累丝大花簪,花卉题材是缠枝莲与萱花(呼应了背景里夏季的荷花池),这样的花簪在清初是非常流行的,除却汉人使用,满人同样会在包头上佩戴这类花簪,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的一副清初头面上就有数对这样的金累丝花卉簪。(图1,图4)
累丝蝶恋花簪两侧又各斜插三支璎珞流苏簪:一支以凤凰为簪首,一支以嵌珠龙头为簪首,一支以凤首为簪首。这三支簪子垂下的珍珠流苏重叠掩映,华美富丽,珠结最顶端分系珠穗的被称为“挑牌”,流苏中间的小花片则被称为“腰节”,此种样式是汉人首饰自明代起就有的。(图3,图6)
而掩映在珠穗之间的是一对侧饰两鬓的翠花,翠花顾名思义,是以点翠为主体装饰的,这里的翠花中和了金簪的璀璨之感,还将珍珠衬托得更加柔和温婉。这类首饰也是明代就有了,《金_梅词话》中就有“翠花”、“翠凤”,并且是成对出现的。在法国人记录的《十八世纪中国妇女佩饰》里也有“翠花”一类,成对出现,翠蓝满片。
孝贤皇后耳边的环子也是汉妆的典型代表首饰,满人的耳饰多为钳式环,而汉人的耳饰样式则丰富得多,《十八世纪中国妇女佩饰》中同样出现了灯笼环子,且特意标注为“汉人灯笼坠子”,这里孝贤佩戴的灯笼环子主体做葫芦状,坠满珍珠璎珞,华贵而温柔。另外孝贤皇后露出的左手腕上戴有一只嵌珠金镯,想来是成对佩戴的,只是另一只掩在衣袖中了。
清代宫廷中一直都有制作汉妆头面,雍正七年(1729)的造办处活计档中记载有:“于五月初九日做得汉妆头面二分,计金累丝正凤十枝、傍凤四枝,环子二副,大小挑牌九对。满妆头面一分,计累丝大头簪五枝,傍风二枝”。此记档中的簪子名称可谓与此幅画像十分相似。
从故宫与台故现存的乾隆年间的簪饰与活计档来看,孝贤皇后的这幅画像并非虚写,而是宫廷里汉装打扮的实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