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射箭0级选手 25-12-15 19:28

不少精英女性到达目前的地位,路上大约是得到一些精英男性的帮助,但她们没有学会男人过河拆桥的本事,于是就会不自觉地为精英男性做工具人。而这样的女性,很容易辨识。

一个多月前,我去听了202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女性得主Claudia Goldin的讲座,Goldin专注研究性别不平等。她的讲座介绍了美国1930-2020年之间,不同年龄层和性别的人,对女性就业权态度的改变,全部基于民调数据分析。这些数据显示,年轻女性是变革(也就是主张女性平等就业、同工同酬)的最先拥趸,然后是年轻男性和老年女性,最反对变革的当然是老年男性。
这个数据也显示了一个不幸的现实,那就是很多老年女性一开始没有跟年轻女性站在一起,而是反对女性走出家门就业的,直到年轻男性开始转变态度,她们才敢去拥抱变革。

之后问答环节里,我问了两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1. 为什么到现在经济学界还在用“labor participation”(劳动参与率)来描述女性的就业情况,而不是改用“job participation”(有偿职业参与率)这个更准确的词?事实上,女性一直在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劳动,她们只是没有得到报酬,而不是没有劳动。
2. 作为一名经济学家,如果她能制定未来的政策,她觉得我们可以如何改变女性无偿劳动的不公现状?

让我非常吃惊的是,Goldin对我的提问极为不耐烦,好几次打断我,说“是的是的,这个问题很古老”,但她展现出的态度不是“的确很难解决”,而是“没有必要讨论了”。对于我的第二个问题,她直接甩锅:“我从不来不做政策建议”。然后就完事儿了,把我的问题直接给扔到了地上。

就是这种态度,我在学院里的确见了不少。做性别不平等的经济学研究,仅仅是为了写论文,获奖,对现实中的女性境遇没有什么兴趣去参与改变。

上一周,我看到哥伦比亚政府开始在首都波哥大开始一种新的尝试,仔细统计女性的免费家务劳动,并组成一种互助体系,让女性可以以自己的免费劳动获得其他劳动者的免费劳动,作为回报。这个尝试很简单,其实就是母权社会“礼物经济”的变体,真是令人惊叹。提出这种政策建议,这本来就应该是经济学家们做的事情,早就该做了,提出一个建议,哪里有那么难呢?除非是怕得罪了身边或者上头的男人,或者自己就没有重视女性的免费劳动这个问题。

然后刚看到一段我不了解的历史,跟Goldin相关:2005年,时任哈佛大学校长的Larry Summers公开宣称女性在科学领域不如男性,是因为先天差异,这种开倒车的性别歧视论导致群情激愤,Summers迫于舆情最终辞职。
而当时,力挺Summers的两位哈佛学者中,一位就是Claudia Goldin,她甚至不是为Summers道歉或者辩解,而是说他的讲演“精彩绝伦”。

忽然间就什么都说得通了。Goldin在那一刻,其实也就跟她统计数据里的老年女性一样,被框在了可悲的男权视角里。

写这篇不是为了讨伐精英女性,毕竟最该骂的还是男人,然而希望年轻一代女性能看到这些复杂的案例,尽力避免掉进同样的坑,不做职业中的pick me women,努力参与到现实的争取女性集体权益中来。毕竟一个人的胜利和成功是有限的,而女性的最终解放,只能是集体解放。

发布于 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