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愚蠢，相信简单。

这两年，我观察到一种暧昧的风气。

越来越多人，愿意或者说倾向于把主动权益基金经理贬低的狗屎一般，然后对量化投资、指数投资格外推崇。

这种叙事里，量化和数据是现代化的投资工程，是无可辩驳的科学；主观基金经理都是一群不学无术或者说唬人的巫师。

当然可以理解这种想法。

统计学总归看起来是那样的中立、不带情绪，回测结果掷地有声的带来确定性。

相比之下，主观权益的产品是让人焦虑的。

不好好工作的主观基金经理本身就很多，而哪怕一个基金经理真的全心全意的投入，他们也会犯错会落伍会不合时宜。

在高度不确定的投资世界中，所有参与者都八字少“确定性”。

推崇量化，贬低主观，当然可以理解。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自己更愿意从愚蠢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分析一个产品，很重要的一点在于收益归因，这可以帮助我们判断，产品在未来的表现如何。

量化投资非常复杂，但最重要的内核，还是在于统计过去，寻找规律，构建策略。伴随着深度学习、神经网络的发展，量化投资中，有关规律的部分，也正在变得越来越黑盒，但这并不改变量化是一种基于统计过去的投资哲学。

主观投资所指比较宽泛，肯定不乏瞎搞的。我这里说的，主要是基于一些经典投资理论（或者变种）的主观权益产品，它们的本质是理解世界，然后用自己的框架去预测未来。

不那么准确的说，量化基于统计，主观则更多强调预测未来。

不否认相较于定性和规则属性更强的量化，主观产品的残次品确实更多。但成熟的主观产品和量化产品，在收益归因上是截然不同的。

量化更多来自于因子暴露和结构套利，主观的收益来源，更多来自对未来结构性变化的判断，对公司质地的深度认知，以及对组合权重、节奏的动态把握。

两者并无高下之分，不同的投资工具而已。

股票市场当然是可以赚波动的钱，但股票更底层的收益，还是来自于对企业未来价值的判断。量化在这方面很难有深层次的洞见，或者换句话说，量化中对企业判断的依据，依然来自于人的思考和经验。

投资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楚河汉界，两者也早就开始融合。主观会大量使用量化工具来辅助排雷、优化组合权重、甚至利用另类数据来验证产业链的景气度。

最优秀的量化团队，也有意识到纯粹挖掘数据规律的局限性，有的会在模型中注入更多的“基本面逻辑”，去剔除那些统计显著但毫无逻辑的伪信号。

并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战争，只有工具的迭代与互补。

我们必须尝试更中性、客观地理解量化阶段性高超额收益背后的复杂背景，而不是简单地归结为机器战胜了人类。

A股现阶段，散户交易比例更高，还有一些交易制度，有利于量化。到了某一个时刻，这些变量被逆转了，魔法就消失了。

我们不需要通过贬低谁来获得安全感，也不需要通过神话谁来寻找救世主。

保持愚蠢，相信简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