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有超大火流星】
27岁的第一个夜晚在海边看星星,这里的夜空不同于城市,星光不再被稀释,星星是锐利的,饱满的,明亮的,几乎带着重量。
我像一株执拗的、在夜里开花的向日葵,痴痴地仰着脖颈,将自己完全摊开献给这样的星空。望得久了,光晕在视野边缘模糊又聚合,恍惚间,缓慢地、磅礴地,星河向我倾轧而来。
那一瞬,我的时间,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的时间,似乎骤然被拉长到与星光同频,能感知到它们跨越光年的的位移;而属于人类的时间,显得那么迟钝——将我从那种凝望中惊醒的,是久抬脖颈的酸痛,这就是人类的时间标尺。
午夜过后,流星渐密。每一道轨迹都冷静而决绝,划过,熄灭,绝不重复,在这个冷冽的冬日夜晚,完成一场寂静的燃烧。
进入后半夜,零下的空气像冰,将我和椅子、羽绒服、裹在身上的睡袋,一同凝固。伴随着人声渐息,霜在草叶上结晶出细微的脆响仿佛也清晰可闻。
世界愈静,流星的划过便愈显恢弘——冰冷,却炙热;静默,却汹涌。数小时里,星辰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迁移着。此前高悬面前的三颗猎户座连星,待下弦月将升起时,已悄然移至身后。
“斗转星移。”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体,成为一种身体经验。
五点多醒来,拉开帐篷的那一刻星河铺满床褥,日出前的气温最低,眼看着远处的天空被一笔一笔调色,从深紫色到深粉色,从橘黄色到明黄色,太阳躲在云里射出扶光笼罩城市,直到红光也照进了我的帐篷里
尽管眼皮沉重,尽管冬夜冷默,尽管只垫了一层蛋巢垫的褥子略显坚硬,但这几个小时的凝望,这种“无用”的快乐,却如此丰盈。
人们说,热寂是宇宙的最终结局,热寂以后,我们此刻的存在,这个颤抖着守望流星的寒夜,包括每一次惊呼与叹息,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今夜,宇宙和星光曾向我而来。它穿过我,并于此刻短暂地,居住于我略大于宇宙的心中。
当我再次回首那些难捱的日子,我才发觉那只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人生虽无一劳永逸之美梦,但也终究并不全是无尽的痛苦。悲喜有数,福祸相依。一切的一切,会过去的,会拥有的,也会到来的。我们需要做的,便是稳稳地走在自己的时区里,接受命运所有或好或坏的安排。
我要亲眼去看看我的三十岁,会是如何模样。看到人生进入9点整时,是否真的会迎来阳光灿烂的黄金时代。因此,请不停地走,用力地跑,去那海阔天空之处,去那能托举和滋养自己的地方去。
于是由衷地相信着,会变好的。
就在不远的未来里,
等一腔的孤勇,等不灭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