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树云 25-12-16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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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98个咨询个案(个人总第2268个,工作室总第2403个)。来访者:初一女生和妈妈。因“孩子从9月22日开始陆陆续续请假,开始总说呕心、肚疼、头晕去医院检查又没检查出问题,持续了一个月。10月28日在市三院检查出属于童年情绪障碍。你的位置能发个定位给我么?在三院住了一个月,刚出院一个礼拜,现在还不是不能提去学校,准备去学校办理休学总是推三阻四的,出院一周也不想出门。今年上初一,加起来上学只上了一月左右,九月请了八天假,十月请了八九天假,开始不知道是抑郁,都认为是身体不舒服,后来看视频才了解到是躯体化表现。看不惯身边同学,也不喜欢现在的语文老师教学方式。想与老师您约心理咨询”(图一和二)来访求助。

妈妈咨询后的感悟(图三):

“今天是我现实生活中第一次真实地与心理咨询师进行面对面的接触,收益匪浅!

孩子9月下旬自述身体的不适,于是带其至当地三甲医院进行了全身检查,都没检查出问题。10月底的一天早晨已送孩子到学校门口,孩子就是不愿意进校园,自述胸闷不适。此时我已意识到不妙,身体没问题,那就是情绪,思想出了问题。由于当天下午带到我们当地一三甲医院儿童心理科,通过一系列检查,明确指出孩子存在的问题。此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是我自己的问题。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在医院治疗一月,虽然没有出现躯体化症状,但出院后身体虚弱,没有太大的改变。12月10日一次偶然的机会刷到钱老师的小视频,看了之后我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联系上钱老师并约好时间进行一次心理咨询。今日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孩子前往钱老师工作室,经过与钱老师长达三小时的约谈,深刻了解到我的柔弱和无知给孩子带来如此大的伤害。庆幸的事是孩子没有过激行为,认识了钱老师,没有走太多弯路,此时起必须彻底做出改变,要真正意义上接受事实,重建与孩子的信任关系,搞好亲子关系。凡事多沟通,营造和谐、温暖的家。把孩子归还给孩子,我归还给我。

未来的路很漫长,希望在钱老师的帮助下,我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孩子能早日走出来,身体健康,快乐成长!”

#树云•说# 看到这位妈妈的文字,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是一位母亲最真实的痛与悟,也是一个家庭在迷茫中终于找到一丝微光的记录。孩子用身体喊出的“痛苦”,终于被听见了。

从精神分析的视角看,这个家庭的困境,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孩子的症状,常常是一个家庭系统无意识“共谋”出的、最诚实却也最痛苦的表达。

孩子的“躯体化”——恶心、肚疼、头晕,在医学检查无果后,我们或许要问:这份无法安放、最终由身体承担的“难受”,究竟在替谁言说? 精神分析告诉我们,当内心的情绪、冲突无法被语言化,无法在关系中被涵容,它就会寻找最原始的通道,用身体的“病”来表达心灵的“痛”。他“看不惯同学”、“不喜欢老师”,这份对学校环境的强烈拒斥,或许不只是青春期的不适应,更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转移”——将对家庭内部某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压力或失望,投射到了外部世界。

而妈妈那句“我的柔弱和无知给孩子带来如此大的伤害”,是沉重的自责,却也是觉醒的开始。这里的“柔弱”,也许指向了一种无意识的家庭互动模式:过度的照顾与控制,常常是一体两面。 一个看似为孩子事事操心、牺牲付出的母亲,其背后可能隐藏着未被觉察的焦虑、对自身价值感的捆绑,以及对孩子独立成长的潜意识恐惧。孩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焦虑,并以“虚弱”、“无法上学”的状态,无意识地配合了这种模式——我病了,你就还是那个被需要的妈妈;我无法独立,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而是一个系统在无意识中维持的、令人疲惫的“平衡”。

#树云说育儿# 孩子的“病”,因此有了复杂的意义:它是对外部压力(学业、人际)的逃避,是对家庭内部某种紧绷关系的“抗议”,也可能是一种变相的“呼救”与“维系”。住院治疗消除了“躯体化症状”,但“身体虚弱,没有太大改变”,这恰恰说明,核心的“结”不在他个人的生理层面,而在滋养他、也缠绕他的关系土壤里。

所幸,咨询带来了“松动”。妈妈领悟到的 “把孩子归还给孩子,我归还给我” ,是精神分析视角下最动人的疗愈方向——分离与个体化。 青春期的本质,就是心理上“弑父弑母”、走向独立的过程。当一个家庭无法在心理层面完成这种健康的分离,孩子就可能用“症状”将自己牢牢钉在“需要被照顾的病孩”位置上,无法走向广阔的世界。

我们工作的核心,正是陪伴这个家庭,去看到这个无形的“结”:妈妈内心深处可能未曾言说的恐惧与期待,孩子用病症传递的愤怒与依赖,以及父子/母女关系中被症状掩盖的真实情感需求。我们不是去指责谁是“病因”,而是帮助每个成员看到,自己是如何无意识地参与编织了这张困住所有人的网。

这条路确实“不爽利”。它要求母亲忍住本能去照顾的冲动,去面对自己的焦虑;它要求父亲可能要从背景中走向前台,承担起不同的情感角色;它更要求那个虚弱的孩子,慢慢学习将身体的痛苦,转化为可以说出口的情绪:“妈妈,我害怕”、“爸爸,我感到压力”、“我对你们很生气”或“我需要帮助”。

每一次真实的表达,都是让关系“结”松动的尝试。疗愈,不是让孩子立刻变回“正常”学生,而是在这个家庭里,允许脆弱存在,允许情绪流动,允许孩子在安全感中,慢慢找回他自己的力量,并最终有勇气对父母说:“我可以自己走了。”

这个过程,需要这位妈妈此刻的勇气与坦诚。她的感悟,已是改变最扎实的第一步。未来漫长,但方向已被点亮:爱,不是将他紧紧裹在身边,而是将他妥善地装在心里,然后,目送他走向他自己的远方。 这份归还,才是父母能给予孩子,最深厚也最健康的礼物。

#育儿育己,不忘初心#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