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头萌萌 25-12-17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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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一篇关于跟车卡嫂的研究文章。

先简单介绍一下概念,就是卡车司机的妻子们,但不同于那些待在家里育儿照顾老人的“卡嫂”,由于这些年货运运输环境竞争的激烈,本来理论上卡车需要有两名司机,但很多卡车司机雇佣不起跟车的司机,所以就让自己的妻子跟车,承担这“另一名司机”的工作,省下雇人的开支——而这些妻子就被叫做跟车卡嫂。

跟车卡嫂相当于本来的人生轨迹是完全的家庭主妇——令人心碎的是,她们当中很多人因为家里是农村多子女,要把读书的机会给哥哥和弟弟,从而被迫辍学。辍学之后的人生路径就变成年少就出去打工,到了年纪就回乡早婚早育。

但因为跟车,她们相当于以另一种职业身份进入了卡车运输的职场,而在担任了各种工种之后,一部分卡嫂的性别意识觉醒,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干“男人的工作”——卡车是标准的男性霸权蓝领行业,性别刻板印象严重。

这样的跟车卡嫂在我国粗略估计有900万人。

卡嫂们大部分都内化了“重男轻女”的观念,并且在初期认为开卡车的工作女人干不了,但她们被迫地承担起越来越多的工作,其中有很多女性更是发现自己是擅长这些工作的,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她们的工作能力被认可,而是丈夫的危机感,同行男性的排斥,还有男性们在她们卡嫂内部的挑拨。

例如一个卡嫂,她的丈夫除了开车,其余类似找货、点货、算账、谈判的事都不擅长,于是她渐渐承担起了这些工作,成为了这门生意的主要负责人。然而这时候,首先是她的丈夫开始觉得自己的男性气质被贬损,卡嫂在外面“抛头露面”,别的卡车司机也会认为丈夫没本事。

其次,还会有一些车卡司机拿自己的妻子与她比较,说自己的妻子没本事。

而这名卡嫂想到的应对方式是,第一,在家里多夸自己的丈夫,在语言层面维护他的男性自尊;第二,帮助同行的男性卡车司机找货,降低他们对她的敌意。

最让我感动的是第三,她还会有意识地帮助其她的卡嫂找货,帮助她们上手这份工作,以降低她们被自己丈夫拿来和她比较,被贬损的可能,使她们和自己的差距缩小。

这位卡嫂叫玲慧,读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她这个人闪闪发光。

她既意识到了自己的本事,思考自己如何能在男性文化霸权的职场上顺利继续干下去,也不忘要帮助和她处在同一境地的女性,让她们日子更轻松些。她没有因为那些卡车男司机的挑拨,真的和其她卡嫂交恶,而是选择帮助,从根本上化解矛盾。

(因为给家里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收入增加,慧玲的丈夫后来逐渐成为了她工作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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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例子是一个叫美林的卡嫂,当她慢慢适应了卡车司机的工作后,她甚至自觉地规避“卡嫂”这个称谓,认为这个称谓太有依附性和边缘性,而她在货运劳动当中是处在中心地位的,她认为自己不应该被叫做什么卡嫂,而就是卡友(货运男司机的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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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些卡嫂面对的性别问题依然严重,比如明明都是在外面为了家工作,她们会比丈夫有更多对留守在老家的老人和孩子的愧疚感;比如,她们的薪酬实际上因为这种“夫妻店”模式,并没有被市场化计价;比如,如果真的是雇佣一个人,这个人不需要承担妻职,不用照顾这些卡车司机的日常,而跟车卡嫂们除了做卡车相关的工作,还要做妻子的工作,相当于打了双分工。

但客观上,她们离开了家庭主妇的位置,在一个原本全男性的环境中,因为成功胜任了这些在她们印象里“男人才能干”的工作,而间接开始思考自己并不比男人差,从而慢慢建立起了一些自信。

这些几乎都是在重男轻女环境下长大,早已内化和习惯了歧视自己性别的女性,在干了“男人的工作”后,找到了自信。某种程度上这很悲哀,但对她们个体而言,又是一种珍贵的性别意识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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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