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裏的貓
小小山村
黃昏樹柳,一條條細細的、一飄飄影子拉的老長。
在這裡山老地老土老,土下屍骨也老。
夕陽崖邊老樹,在人間賣黃昏,
這山腰上滾石,未曾真正活過,
卻早己用盡死亡力氣。
古街頭夕日胭脂色,
影子在暗夜下搖晃。
酒甕在清醒中醉了,
這劃不開濃墨的夜。
山道上奔波的車燈,不敢剎車是怕貧窮追上?沒了路燈的路,本可接受黑暗,如果當初未曾見過光明。
走貨郞耷拉著擤鼻涕,叫賣像夢囈裡唱了首歌⋯⋯聲音晕開在冰泠巷弄裡蠕動,幽幽的如散開似晨霧薄薄的漫延⋯⋯。
公雞拉長了脖子站在歇山頂,
煙突咳著開始冒出陣陣白煙。
浪子說:
風停了就是家,自由伴隨孤獨,
天會冷愛不會,你曾在古鎮裏 。
老朽斜依槐樹下
觸摸不到風動、葉子只能直直落下,
樹下陰沉影暗、臉上皺紋阡陌更多。
點不著放不開手中的菸,
這畫色有了穿越的痕跡。
這好是紅麈騷動,
若果騒動我們都在其中。
古道老屋舊板穚
這裡有條古道,有間老屋,也有一座舊板橋。古道邊上有條溪流,溪底長滿一條條綠油油水草,在水波裏扭擺在石縫中蠕動,像漚爛千年水鬼屍骸,水草深處應有殘存遺憾交替。
溪旁的野草也是綠油油的,水上的溪石披著毛絨絨地衣,青苔也爬上溪邊𣗳杈上,風鑽過的味道是飽足濕潤涼潮的,有時會有一些腐葉土腥拌著朽木苔癬味,一眼望去綠的虛偽駭人。
古屋靠在山崖下,陽光斜照著石屋,一半是陰一半是陽,一半是墨綠一半是黑灰,正面是斑駁的紅漆門,古屋破舊了,在透風的房子裏夜深時可仰望星空。
走過舊板橋木板發出千古哀怨,橋下溪流此去八百一千里,儼然聽到家鄉流水聲,生活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苦難就是苦難無法成功,磨練意志只因無法躲避苦難,無論往哪裡走都是往前走。
報恩塔
山頂凌線上有一古塔叫報恩塔,塔內只剩一張褪色跛腳椅子歇在牆上,取名報恩塔都是有故事的,𠕇的是對父母的感恩,有的是對鄉親故土的感謝,無論當時多輝煌榮耀,百年後都會蒙灰褪色,在歲月中斑剝是一層層的刮,直到結束在長河裡坍塌。
塔側邊有十多個墳,墳包上長滿了草,有些墳包凹陷了,應該是年代久遠棺木板腐了塌了,後代子孫應早忘了先祖不再來掃墓,也許是家道中落人丁凋零了。
風水師說:墓穴貪高十葬九禍,也有風水師說:十個貴墳九個高,十個山頭十個墳。
塔外天空原本一片晴朗,此時滿天陰翳了。
慢慢的看透許多事情,歷史驚人的相同,生老病死命運多舛,一個個循環一個個選擇,箍圈在一個沒有真正終點的圈子裏,也永遠不知曉當初沒有選擇的那條路會走向何方。
這裡能困住的人,都是對此地最真誠的人,依戀不捨捆住所有,不是不想只是無能為力。
生活好似一段段迎來送往的輕嘆,日子總是如此,哪來的一帆風順?
直到有一天突然⋯放手看透無求無慾,實則早已乏力可為。
年輕時有太多不懂,
年紀大了又有太多不想懂。
愛與失去是同一件事,如同薛定谔的猫。
這世界都是假的,我們卻用一生來計較。
來到這裡不是爲了擁有,
而是因為失去一切到來,
更是彌補曾遺留的念想。
在此心要柔軟,否則怎能面對日子的皺折
曾經的遺憾或抉擇就別再後悔,
別在莫比烏斯環裏尋找終點,
也別問薛定諤的貓到底怎麼了,
這就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