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可以重逢的,电影也可以。再看《山河故人》,再听《珍重》,那股蘸饺子的醋香味儿早已经飘进了鼻腔中。已经翻不到2015年那张字迹模糊的票根了,那时还没有收藏票根的习惯。迎着十年后第一次的初雪,再次回味《山河故人》,挡不住感慨时间的流逝,贾樟柯在十年前埋下的种子,终于在我们活过的时间里,结出了能尝出味道的果实。“未来”已来,我们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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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导演把这个时代的离散,全部揉进了日常的烟火气里。我始终觉得,这比一场预言更深入人心。他没拍拆迁的扬尘、资本的汹涌,只拍了三碗饺子,就讲清楚了所有的事。汾阳的小厨房里,梁子擀皮、沈涛填馅、张晋生在旁边凑着热闹放烟花,那碗刚出锅的饺子还冒着热气,把“在一起”这三个字捏进了踏实的面皮里。那时候,聚散还来不及说出口,我们看不懂那股子别扭,只当是青春的矫情。
患病的梁子端着破口的碗吃着饺子,异国他乡的张晋生对着饺子发呆。俩人都没了神,和当年的自己判若两人。这一碗饺子,吃出了不同的滋味儿,仿佛在时代的变迁中放过了期。有人被留在原地守着旧,有人带着钱去远方盼着新,却把“家”的味道,落在了汾阳的灶台上。
十年前看,大抵觉得遥远的距离产生了疏离,十年后慢慢懂了,可能我们很多人都把自己的一部分忘在了过去,留在了故土。但无论如何,一定有一段记忆仍然在脑海循环,也一定有一碗饺子的香气还在上空盘旋。
时代一直在变,不用一味地声明。《山河故人》用故事让你感受到了时间在流淌,人心在改变。十年重映的意义,也许让我们又一次认识了当下的自己,重新掂量了生命的含义。曾经笑梁子笨,如今又笑曾经的自己小。以前不理解沈涛独舞,现在可能又形单影只。好多人被时代刮走了,留着的人应该放声呼喊,呼喊就会有回声。
每当冬日,寒冷会让人更加清醒,一年的疲惫是熬人的,而春节的烟火又会多一点希望。有时候觉得,不是再看懂了《山河故人》,而是活到了《山河故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