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图完全家猴的学生时代。这题我会,但是诶呀好烦啊(张橙音)家里两个好学生该选谁当1……
今天是家1正统之争,有请两位师傅!
猴小时候团团脸圆圆眼,不闯大祸就好讲点小话,遂一直被班主任安排跟好学生同桌。
羊起初不怎么想搭理他,毕竟怕这种身份证是110开头的本地小孩朝他喊内蒙匈奴还我河山,但时间一长发现这哥们只会闷闷儿接梗。有次课间他被班上那几个地道老北京围堵在厕所,彼时腾空窜出一小猴,小短腿笔直踢向混混头子的后腰——小羊的世面都是从书里见的,逆着光看小猴身姿以为齐天大圣未成年版下凡了,小大圣气势汹汹,嘴里还一边喊“呔!!吃我一脚———”
下节课两个乌眼青在教室门口罚站。
小羊气声质问小猴:“你没活儿你起那么大范干啥!”说这话时他没意识到自己忘了掩饰内蒙口音,小猴一嘴京片子皱皱巴巴解释“害,内个,我一时起急就…主要是最近也没咋练功,对不住啊…”小羊无奈一笑,说你道哪门子歉,该说对不起的又不是你。
小猴撇撇嘴,小老头似的背着手。小羊说你咋比我还窝囊。兄弟大恩不言谢,暑假英语作业给你抄。
听见能抄作业,猴眼睛顿时亮了,扑过去朝活佛同桌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小羊石化两秒,骂出人生第一句脏话,大吼:松天硕!你有病啊!!!
然而,自此小猴发现他这个优等生同桌开始假大方,原来语文听写总捂着自己的卷不给他看,现在只用胳膊肘遮了下半张纸,小猴学习不行视力特灵,瞟了两眼唰唰把前面全填好了,然后眼巴巴瞅着好学生侧脸,“旸哥……后边儿呢?”
小羊心一横,说,拼音代替!
小猴挠挠脑瓜壳,老老实实一笔一画写拼音“tao,bi。”
好学生气得从桌子底下踢人,一把攥住同桌的铅笔:你抄我的东西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小八字眉显得更困惑了,“嘛呀…一会儿让抄一会儿不让的…”
好学生依旧横眉冷对,班主任已经往下念了三个词,他愣是一笔不动。
小猴缩起肩膀,挪到桌子那头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结果班主任念到第五个词时,小羊又默默开始写字,而且速度飞快,三两下已经把前面的窟窿都补齐了。
交卷从后排收,猴在第二排对着田字格咬铅笔屁股,羊把自己的纸朝他那边推了推,不动声色,死到临头时猴还是机灵的,立马埋头复制了六七个。
语文课下课,小羊神色严肃转向小猴,后者已经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篮球夹在腋下准备往外冲,羊推了推眼镜说,所以呢?
猴说,啥?
羊说,不打算感谢我?
猴放下球连连作揖:谢谢旸哥!
羊表示,啧。然后一本正经指了指自己左脸。
猴说:啊?
大眼瞪小眼。
猴反应过来了:你不是不让亲吗?
后续是羊一甩笔,夺门而出。
隔天班主任老师笑眯眯地找小猴谈话:你跟刘旸同学是不是闹矛盾啦?他跟老师说不想再和你做同桌了,一瞅你就来气。
小猴大义凛然,脆生生道:老师,耽误同学学习是我不对,我听您的,座位都可以换。
诡异的是,他真换到班长身边坐那天,感觉前同桌更生气了。小猴上课时冷不丁感到背后一阵恶寒,侧头偷偷找小羊,后者立刻阴沉着脸移开目光。
小猴对新同桌王建华的评价是,笑面虎一个。
他跟羊坐一起时画的楚河汉界,谁过线谁挨揍,班长从不动手,但不给猴立规矩猴也敬他三分。跟王建华坐一起,光桌面卫生都进步不少。
班长也从不借他抄作业,小猴当然一句不敢提,怕此人反手就是一个报告老师捉拿归案。
他琢磨着班长上课好像也不咋听课,大部分时间转笔对着黑板神游,偶尔余光扫他两眼。成绩却能和前同桌平起平坐,简直有鬼了。
小猴不跟人寒暄搭话浑身难受,这冰总得破何况是领导级别,抓着个机会假模假式问班长数学题,班长一只手撑着脸,从镜片上方打量他,说:这题不算难吧。
猴心虚不语。
王建华说,你先解我看看。
猴汗流浃背。
班长笑了:哦,一点儿不会啊,天硕?
小学六年学海生涯没有人叫过他“天硕”,所有人包括他爸戏班的老前辈都叫他“松松”,班长这一唤,有种严厉的亲密,他说不上喜欢或讨厌。
有一说一,班长讲题时挺有魅力的,小猴其实从第二步开始就没咋听懂,但依然觉得对方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听完差点站起来鼓掌。
班长把练习册收起来,翻出另一张卷,推到他面前,慢条斯理说:成果检测。同类型的,你解。
这太为难猴了。
松松对着习题抓耳挠腮,戏班学的猴戏都一整个自然流露,小华也不急,在旁边转着笔写英语作业,没什么表情,但松天硕感觉班长绝对在嘲笑他。
坦白从宽,王建华把英语选择题写完了,小猴登时把脑门往书桌上一磕:班长对不起!我刚刚没听懂!
小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才转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沉默也像种惩罚,小猴不敢抬头对视,白脸皮染遍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朵根。
班长语气很淡地说,手,伸出来。
松天硕不明所以,警犬般给出回应。
王建华拿起格尺敲了下他手腕,说,手心朝上。
照正常小孩也该反应过来,质疑班长哪门子的名义对同学施行体罚。但小猴不会,一是京剧世家独苗的脑袋瓜从三岁就被pua过:做的不对挨打是天经地义,二是他不得不服班长的威慑力,怪事。
小孩的手心比手背还嫩,加上猴天生冷白皮,手掌一摊开像托着珍珠的蚌肉,班长把格尺凭空挥了几下,空气扇出风声,听得人牙根发凉。
小猴抿紧嘴唇,心想反正自己不怕打。
不料班长也不着急下手,似乎通情达理般问他:你要几下?自己说。
松天硕傻眼,从小挨打都是前辈说了算,哪轮得到他选。
话又说回来,这听着也不像他能选的味儿啊。
他试探地说了个数,三下?
班长歪了歪头,看进他眼睛里。
小猴立即改口,六下。
班长还是不说话。
十六下!小猴豁出去了。
这回班长笑了,说,打你那么多下我不嫌累?就六下吧。
啪。第一下。
疼。松天硕呆呆望着自己的手心泛起红潮,层层递进,往血管里烧,除了疼还有燥热,他说不清楚。
王建华语气像跟他解释数学原理似的说,天硕,你得报数,不报就重来,可以吗。
这应该由不得他说不可以。
松天硕点点头,说,一。
红痕交错,新浪拍在旧印上,潮起潮落,痛痒交织,他错觉手里长了颗心脏,笨拙地一跳又一跳。
他刚条件反射地蜷起手掌,格尺又落下来:
啪,
二。
啪,
三。
小猴抬眼偷看班长,一脸与年龄不符的气定神闲,他推断对方经常做这事,那对象还有谁?什么场合?总不是都为了道数学题吧!
啪。
松天硕。
班长叫他大名。
第四下你没数,重头来。
格尺第六次挥下来时被人拦住了,定睛一看,前同桌刘旸是也,这人好像在教室后排旁观许久,此时面上怒火中烧。
小羊一字一顿地说:王建华,你没资格打同学。
小华笑着看小猴一眼,说,他自己都没不乐意,你倒出来伸张正义了。
小羊声音都尖了:因为松天硕是我同桌!
小华笑吟吟地说:天硕现在是我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