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衰之叹”在中国文人的写作中,是一个常见主题,大到国,小到家,甚至每个人都有兴衰,我觉得使用语文还是要尽量准确,把“兴衰之叹”简化为“悼明”,既不准确也不够份量。
我们可以看看明着写的作家是怎么写的。
尤侗有《拟明朝乐府》一百首,算是一个明史野史速通版。
第一首是《朱家巷》
朱家巷,圣人生。皇觉寺,王者兴。仙授药,白光横。神示笈,遂起兵。呼圣驾,羣儿迎。遇颠者,告太平。打一桶,做一桶。朱台绛衣来入梦,三十五鱼卜年中。皇陵碑,言何痛。当时墓田裂一缝,异日朝阳鸣双凤。
朱元璋祖坟曾经裂开,后来他出家,起兵,占卜在位三十五年(其实是三十一)。
第二首是《鄱阳湖》
石人挑动黄河枯,羣枭斩竿夜鸣狐。武昌城头陈涉呼,汉兵百万口吞吴。王师夜出大小孤,江豚风急杀气麤。艨艟火攻血模糊,真人手挽金仆姑。一矢贯睛殒头颅,康郎转战开鸿图。至今壁垒摇菰蒲,夜雨鬼哭青磷芜。当时交锋何危乎?呜呼韩成烈丈夫,纪信诳楚今岂无?荥阳泽、鄱阳湖,两高祖,若合符。
这首写陈友谅,元末有童谣:“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朱元璋征陈友谅,至马当,江豚戏波中,周颠曰:“水怪见,损人多。”后来陈友谅中流矢,贯顶顾死。
第三首是《齐云楼》
齐云楼下烽烟起,三百红妆同日死。高邮草窃旧盐徒,犹为残元殉疆垒。成则为王败则囚,宁死羞作归德侯。闭口不饮建业水,瞑目忍看秣陵秋。可恨西风黄菜叶,天亡项羽何须说?至今遗老吊战场,闻门流水声呜咽。君不见,老头儿短妇脚长,九四郎死呼张王。
写的是张士诚,张士诚原名张九四,泰州白驹场人,以贩盐为业。元至正十三年,因不堪盐吏欺压,与弟张士义等十八人发动“十八条扁担起义”,攻占泰州,次年于高邮称诚王,建国号大周。其政权鼎盛时控制江浙富庶之地,包括苏州、湖州、杭州等,但缺乏统一天下的野心,仅满足于割据一方。至正二十六年,朱元璋派徐达、常遇春围攻平江,次年城破,张士诚的女眷在齐云楼自尽,他被俘后自缢。最后一句开始嘴贱,是尤侗自己在自注里写的:隐语云“淮西妇人好大脚。”嘲马皇后也。上大怒曰:“张士诚已死,人呼为张王,鼠辈敢尔?”因屠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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