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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现代诗

原创/远去的流星雨

丝毫没有迟疑，
我的耳廓抢先跑出去，
伸手就去抚摸——
这久违的棱角。

乡音——
还是那么圆润，
让我感到玉样的醇厚；
还是那么
连呼吸都可以自由行走着脉动。

乡音——
在很多夜晚，
不止一次地，
潜入我的梦境，
用粗粝带着土腥味的质地——
唤醒我……

霜，在玻璃上上写着狂草——
经纬插进银色的羽翼。
我听见，那被风卷走的尾音，
正从屋檐的缝隙里——
一寸寸，爬回故乡的咽喉。

乡音——
是一枚远古的化石，
在记忆的井底——
沉了又浮，浮了又沉
它不羡繁华，
它不羡财富，
只在某个醉后的夜晚，
“叮当”一声，撞响我的耳鼓。

我的瞳孔，曾在地铁的轰鸣里——
打捞一句童谣的来处。
那被钢铁轰鸣的平仄，
竟在玻璃幕墙的反光中，
结出一粒，
滚热的乡愁。

夜市——
灯火如星子倾盆一样，
各地方言在烧烤摊上翻滚，
偶尔有乡音跑来，
撞击得我耳骨一阵阵疼痛。

有人说，语言会变，
可我分明看见——
当我跪在祖先面前，
用牙齿嚼碎每一个乡音的声母。
那音节，便化作一只夜莺，
“扑棱棱”
飞进暮色苍茫的远山。

乡音——
不是地图上的坐标，
不是户籍簿里的籍贯——
它是你走失多年后，
在异乡的雨夜里，
忽然听见，
自己骨头里——
传来的一声，
潮湿的应答。

它是——
砖缝渗出，
青苔气味的颤音；
它是——
一串钥匙碰撞，
可以轻松同静脉共振；
它是霓虹给天际线，
镶上齿痕，
而它的平仄，
始终那么素净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