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人生10000天
记得上高中那会语文课上学古诗文的时候经常遇到一组概念:“出世”和“入世”。那会儿对于这种有点抽象的概念确实不太理解,内心经常觉得那些文人未免事儿也太多了,老老实实地待在某种状态里不好吗。当时老师也会把这组概念简单讲解为“出世=离开世俗追求超脱”、“入世=融入社会承担责任”。
人生进行到了今天,第10000天这个节点,我也从高中毕业将近十年了。也是直到最近一两年我才慢慢开始对这组概念有了新的理解。
高中语文是高考制度下的产物,习惯性用“儒家视角”来进行“道德教育”,会对学生产生潜移默化的塑造。比如把“出世”片面理解成消极或逃避,把“入世”简单理解成积极和责任。对于考试来说这差不多就够了。
在学生时代,我们天然更靠近儒家的视角,认为世界是有标准答案的、努力等于回报、融入主流等于安全、被认可等于正确。那时候讲“出世”就好像:逃避、消极、看破红尘。但事实是那时候的自己本来就还没有真正的被世界“要求”过。
离开学校后的时间里,不经意间总会被刷到曾经学过的古诗文,每次又都有不同的感触。当年的熟读成诵,到如今词句里的事情也基本一一经历过了。回过头再去读苏轼、李白,从他们的文字和反反复复“出世入世”的人生经历中,更有感触的是他们人生的韧性。而再拾起上大学那会没有耐心读完的《庄子》时,文字好像化作阳光撕开阴云密布的天空一角从中透了出来。
如果说儒家是在回答:“人应当如何安放在社会之中?”,那庄子更多是在提问:“当世界本身不可靠时,人如何安放自己?”。儒家希望君子被看见、德行被认可、正名、立身、垂范。庄子却在说被误解是常态、名声是枷锁、有时不被看懂,反而是自由。儒家关心你做了什么、承担了什么。庄子却关心你有没有被自己的执念困住、是否被既定的评价体系拖累和能不能在乱世里“保全其真”。这时候再回头看庄子,才发现他不是教我们离开世界,而是在很冷静地说:“不要把自我价值,完全押在一个你无法控制的体系上。”所以他讲“逍遥”,我想这不应该理解为“躺平”,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不被奴役。当不得不入世时,不把灵魂抵押出去。“出世”和“入世”并非二元对立,真正成熟的人格应该是行为上的入世和精神上的出世。它们更像是一种动态的平衡。
回到人生的第10000天,就按超过平均寿命能活到30000天,也大概只剩下了五十来年,想起来不禁有些唏嘘。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还是用最喜欢的《赤壁赋》里那句作为结尾吧:“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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