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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小王总就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瞬,也是,他们离得那么近,足够靓听清“刘铮光”三个字。
小王总心一沉,立马把音量调到了最小。“我知道了。”他沉声道,“稍后会有人联系你。”
说完,他挂断电话,坐起身来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靓那张微微苍白的脸:“刘铮光又借钱去赌了是吗?”
靓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像是走在一条棉花铺成的道路上,起初小心翼翼,束手束脚,走了一段距离后,开始慢慢放下戒备,试着去享受柔软与舒适,等到他彻底放开脚步大步向前时,却又突然一脚踩了个空,整个人失衡地坠入冰窖之中,被蚀骨的寒冷与刺痛所包裹。
明明……
明明已经计划好了要好好生活,要重新规划未来……所以,他以为的泥潭其实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挣扎着想要逃离的举动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那些人甚至都没有联系他,而是直接给小王总打了电话。
想到刘铮光也许已经打着小王总的名号做了许多耀武扬威的事情,靓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抬手很用力地握住了小王总的手腕,十分急切地说:“不要,不要管他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祈求的意味,希望小王总能袖手旁观,不要掺合到这些事里。
对方是他在沼泽里能抓到的唯一一条藤蔓,如果真的无法逃脱,靓不想这条藤蔓因为自己而沾染上泥污。
“别怕。”
靓被小王总揽进了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拍在他后背上,对方像哄小朋友一样,温声安抚着他的不安,“没事,没事的。”
“我出去打个电话。”小王总微微低头,在靓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两下,“相信我可以解决问题,好吗?”
小王总拿着手机出去了。
靓坐在床上无意识地紧抓着被子,心里一团乱麻。他当然相信小王总可以很轻松地解决一切问题,可是,真的要一直依赖对方吗?
若是一直紧抓着不放,再坚韧的藤蔓也有可能会断裂。
靓突然有了一点想退缩的念头。
因为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和小王总之间庞大的差距。一对健康的恋人本就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一方不停地拖累另一方。
或许,他们还是不太合适。
靓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宽大的落地窗前,小王总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插在裤兜里,背影肩宽腿长,绒制的家居服被他穿得像名贵的西装。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同数米外的靓对上了视线。
插在兜里的手朝靓伸了出来,两片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对靓说:“过来,我抱。”
靓走过去,历经无数挣扎后,还是握住了小王总的那只手。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小王总的腰,稍仰一点头,在小王总的嘴上碰了一下。
说他自私也好,贪心也罢,哪怕他们之间有诸多不合适的地方,但他舍不得放手。
自己可能,真的很爱很爱这个人。
因为评估卖房的事,秦磊这两天正好在锦州,小王总让他联系了刚才来电的人,结清债后,把刘铮光赎了出来。
“找几个人把人看好了,等我去处理。”
小王总牵着靓的手,指尖轻轻捏揉靓的掌心。靓没说什么,有些疲惫地靠在小王总身上,脸色不太好。
挂断电话后,小王总终于腾出手来,把靓完全抱进怀里:“已经没事了。”
靓问:“这次又帮他还了多少?”
小王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道:“一百来万。”
靓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这下别说把房子卖了,把我卖了都还不起了。”
“王一博,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靓的声音闷闷的,声线不太稳,轻颤着,在哽咽的边缘。
小王总听得心疼,忍不住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该怎么处理刘铮光,他其实已经有了眉目,只怕靓会狠不下这个心。
“铮亮,你不要再管他了好不好?我把他送走,送到很远的地方去,你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弟弟,好吗?”
靓问:“送到哪里?”
“南非,约翰内斯堡。”
小王总道:“我堂哥在那儿做jun//火生意,把刘铮光送过去,小命肯定丢不了,但如果还管不住自己想上赌桌,那里的赌徒都不是吃素的,拿不出钱来,就只能用手脚去抵。”
因为不想靓之后再为已经做出的决定而后悔,小王总没有隐瞒,把可能发生的事都说得很清楚。平心而论,小王总自然是希望这个吸血鬼弟弟能离靓越远越好,但他也知道,靓是个心很软的人,面对弟弟时,始终带着几分愧疚。
靓同意的可能性很低,如果不行的话,也还有其他……
“好。”靓把脸埋进了小王总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把他送走吧。”
因为刘铮光的事,两人提前回了锦州。
刘铮光被看管在了酒店里,小王总私心想赶紧把人送走,当晚便安排了押送的人员来接人。
酒店地下停车场,靓坐在车里,晦暗的环境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真的决定好了吗?”小王总不知第几次确定靓的意思。
靓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小王总看了看他的眼睛,又问:“想再见见他吗?”
这次靓犹豫了比较长的时间,但也许是害怕自己心软,最后他拒绝了。
最后,小王总代表靓去见了刘铮光。
被关了两天,刘铮光情绪很激动,嚷嚷着要报警,要小王总还他人生自由。
“等你到了非洲,就有自由了。”小王总嗤笑,故意说话吓人,“到时候,想怎么赌都行。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牌桌上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被两个大汉架起来时,刘铮光开始不停地挣扎:“我要见我哥!我哥知道你这样对我吗?”
听到他还有脸提靓,小王总脸一下冷了下来,他走上前,一把揪起刘铮光的头发,迫使人抬起脸来和他对视。
“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哥哥了。”小王总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说这一遍,你最好给我永远记住。”
靓虽然没有上去,但刘铮光被带走时,他在车里远远地看见了对方的一个侧影。
心一下变得又空又轻,像被硬生生剖去了一部分,极致的痛让人全身发麻,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车门被拉开后,靓几乎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到小王总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靓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于父亲而言,他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于弟弟而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而现在,他既没有父亲,也没有弟弟了。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我好像……只有你了。”靓哭着对小王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