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可能不明白,中国的彩礼问题,其实不是两性矛盾,而是男性之间的矛盾。
首先,这里面有一个叙事陷阱。新闻报道中常用“男方”和“女方”来指代双方家庭,这种表达虽约定俗成,但容易让读者误以为“男方”就是男性当事人,“女方”就是女性当事人。
这种指代一旦被扩大化,“男方”就成了所有男性的代表,“女方”就成了所有女性的代表。于是,彩礼问题便被看作是两性矛盾。
但事实上,在许多彩礼纠纷案例中——无论是之前的订婚强奸案、智障女孩放火案,还是新婚跳楼案——真正的女性当事人往往被当作一种商品。
之前的那起订婚强奸案中,深度报道显示,女孩非常没有主见,也无力反抗。她的相亲与订婚都是由家里包办的。她有两个哥哥和其他男性亲属,事情发生后,也是母亲和男性亲戚出面处理,一切由家族做主。
纵火案中的女孩患有精神障碍,新闻里也写明,整个过程都是她的家人代替她做决定。
至于那位跳楼的新娘,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她在遗书中提到曾经“拿刀砍他”,显然这个“他”是男性。她反抗了11年,显然不仅仅是在反抗母亲。
因此,在许多彩礼纠纷中,所谓“女方”的背后往往有母亲,但更常见的是父亲、兄弟或其他男性家族成员。尤其在乡土地区,那些能要出高额彩礼的地方,观念往往十分保守。
在这样的地方,如果只有寡母带女,一般会被欺负,也不敢惹事。没有男性撑腰的单身母亲,大多选择息事宁人。而在有男性主导的家庭中,彩礼就成了利益筹码。
在现实中,很多纠纷都是女方家人替她做主、迅速决定婚事、收取彩礼,最后酿成矛盾。女性当事人往往被当作生育资源,一种可以获利的商品。
这些家庭通常也有儿子,需要通过女儿的彩礼为儿子筹钱。
退一步讲,如果这个女儿是家中独生女,父母再利欲熏心,也不会做这种短期获利的一锤子买卖,他们更希望把女儿嫁到条件好的家庭,而不是只赚一笔彩礼钱。
俗一点说,如果这个女婿是王思聪,女方家属反倒不会逼男方出彩礼。那些急着安排相亲、订婚、逼男方出钱的,往往就是想迅速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所以,所谓“女方家属”,并不等于“女性本人”。
当新闻叙述中使用“女方”一词时,很多人以为彩礼是女方本人收了,于是两性矛盾被进一步激化。
然而,如果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彩礼问题从来不是两性之间的矛盾,而是男性之间的矛盾。是男人在争夺生育资源。
男性希望通过家族中的女性去置换其他女性。无论是被“卖出”的,还是被“换来”的,在他们眼中都只是生育资源。
在中国,许多并不占优势的男性只能掏空父母的养老钱“买”一个妻子;还有人用家中的女儿去置换别的女性。这种互相竞争,才是彩礼存在的根源。
因此,中国那些不要彩礼的地区,往往是男女关系较为平等的地方。相反,越是男女不平等、把女性视为生育资源的地方,彩礼要求就越高。
当女性能独立挣钱、有前途、有自主选择的能力,她自然不会那么看重彩礼。相反,把自己物化为“嫁出去的资源”的女性,才会用彩礼衡量自身价值。
而那些不物化自己的女性,会更在意男人的能力、人品、以及未来发展。如果有一天女人都不再要彩礼,那必然会有一些男人娶不到老婆。
按理说,娶不到就娶不到呗,就单着呗。但是不行,非得要结婚。所以这些男的就用彩礼去“买”生育资源。
有买就有卖,这种交易往往形成了死循环。
其实对女性来说,婚姻一旦遇人不淑,沉没成本极高。所以许多女性宁可单身,也不愿将就。
反倒是一些男性,不论条件如何,都非要结婚不可。是男的不管什么样,都非要结个婚,所以他们在这抢生育资源,才搞出这么多彩礼纠纷来。
归根结底,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下,彩礼问题的本质,并不是两性矛盾,而是男性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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